沈晚星在软塌上转了个身，身上锦缎衣裳擦着皮肉，痒得她心头发毛。昨夜陆时留下来的触感，像烧酒似的，在身上烧着，让她坐立难安。

她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幔往外望。小院里海棠落了满地，黏腻腻地贴着青石板，几只麻雀跳来跳去，啄食着什么。阳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她发梢，晃得她眼疼。她下意识摸了摸发顶，昨夜陆时帮她绾发时，指尖捻着她的发丝，力道不轻不重，现在想起来，那感觉还清晰得很。

“三生三世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自己都没听见。

她是听下人说，陆时前些日子现身多了。起初是酒楼里听到有人念叨，后来宫门外守卫也见过几次。都说陆时断了情根，一心向道，可这满京城的流言蜚语，哪一句是真的？

沈晚星不是什么痴情种子，可昨夜那点旖旎，还有陆时那句“慎言”，像根刺扎在她心口，拔也拔不掉。她想起陆时冷着脸呵她的气，说她是祸，是劫。那时候她还梗着脖子顶撞他，现在想来，自己真是傻得可以。

他明明动了心，却不说。

她低头，指尖无意识抠着衣角。陆时啊陆时，你到底是不是那个等了她三生三世的男人？若不是，她缠上他做什么？可若是……那她还能放开手吗？

沈晚星心里乱糟糟的，走到妆台前，盯着铜镜里那张脸发呆。镜子里的人，眉眼如画，只是那双眼睛，不像从前那般亮了。她忽然伸出手，想要替镜中人描眉，指尖却顿在半空，没敢落下。

她想起陆时曾为她画眉，他手凉，画得很慢，却让她脸上烫得能煎鸡蛋。那时候的她，傻乎乎地觉得，这人真是个谄媚的富家公子，偏她就是喜欢。

后来她才知道，陆时根本不懂什么叫谄媚，他只是……她没说完。

“小姐，今日早朝，陛下召见您。”丫鬟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
沈晚星回过神，撩了撩垂下的眼睫，遮住眼底的情绪，声音依旧清脆：“知道了，去吧。”

她走到门口，听见丫鬟小声问：“小姐，您要去吗？昨夜……”

沈晚星脚步一顿，回头冷冷扫了她一眼：“去不去，轮不到你问。”

丫鬟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快步退下了。

沈晚星深吸一口气，迈出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