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胡嫣又倒吸一口凉气，脚踝像是被铁锹直接锤了一样，每个脚印深坑里都透着钻心的疼。她咬着牙，扶着庙檐里残破的木梁，才没直接晕过去。这破庙也不知道塌了多少年了，风一吹都咔咔响，透风还漏雨，简直是社会底层人民最后的避难所。

早上清点时，她跟掌库的伙计们说要去后面查点些旧账，没想到这破庙还是个藏一手的地方。账本是夹在一捆旧皮纸里找到的，边角都腐了，一股子烂木头和老鼠屎味儿。胡嫣揣进怀里，趁着掌库那几个老油条打盹，赶紧摸出来借着掌柜留下的油灯看了起来。

这账本看着挺老，边角都卷曲发黄了。胡嫣展开一看，字迹还挺工整，是个手写的，好多地方都用褪色的墨水注解了些东西。先是兵器损耗，刀斧弓箭啥的，后面是粮食银钱，再往后就有些奇怪的东西，什么“铁疙瘩”“铜家伙”“没件称手的农具”之类的，量不大，但记着挺仔细。

“咦？”胡嫣挑了挑眉，翻到后面几页，都是些收付款的记录，银锭和铜板都有。但奇怪的是，收支条目下，总有些奇怪的备注。比如“补库银三两，购西洋镜片十副”“支库银一两，购染织坊碎布二十匹，织补虎衣”“付匠人银二两，修风箱一套”之类的。

“西洋镜片？虎衣？风箱？”胡嫣心里的疑惑更大了。虎衣？这军库里的伤药可不少，难道是给缺胳膊少腿的兵士做的伪装？风箱？这又是啥玩意儿？炼铁的？可这破庙里连个炉子都没有。

她再往下翻，后面还有几笔，比如“支库银五两，购制钱十串，磨砺箭簇八百支”“付书童银二两，修补兵法书籍十二册”之类的。箭簇？书册？这些玩意儿怎么也进账了？

“不对劲……”胡嫣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这军库就负责兵器粮食，偶尔修补铠甲啥的，怎么会管这些？账本后面还有几页，记载着一笔笔“销毁损坏品”，比如“刀柄磨损，销毁”，可备注却是“新柄市价三钱，旧柄处置费一钱”。箭簇折损，备注却是“箭羽腐朽，购新羽十二片”。

“销毁？”胡嫣嘴角抽了抽，“这哪是销毁，这分明是变着法儿卖钱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