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九天这名字，自家村口那棵歪脖老槐树都能喊歪了。二十三岁的杨九天，刚顶了兄弟杨九斤的壮劳力，在山里砍了半日柴，汗珠子掉地上摔成八瓣儿，才摸回村里。今年没收成，东家给的工钱抠得像那么回事儿，自家地里的庄稼眼瞅着喂了饿肚子的狗，杨九天心里头比那被秋风掏空的枣树窟窿还空落。

他住在村尾老宅子，光景跟那院墙似的，斑驳得能照见人影。前半夜憋屈，后半夜翻来覆去数蚊子，第二天还得顶着锄头见天亮。老实说，杨九天就盼着，能捡到块金元宝什么的，哪怕不够盖房娶媳妇，也够吃上两顿饱饭，不再跟糠掺半似的。

这天下午，他又被东家那黑心肠王老五撵进山里捡拾炭。王老五说的好，多干点，多捡点，秋后多分两成粮。可重活累活干下来，分粮时总被眼尖的王老五指着鼻子说手短，地里这点收成，早晚够塞牙缝的。杨九天窝着心口，闷闷的，感觉自己就像这山里破石子，不值钱，还硌得慌。

太阳底下烤得人屁股滚烫，杨九天生了气，抄起扁担就往回走。路过老龙潭时，那潭子水清得能见底，底下白花花的全是鹅卵石。杨九天寻思着歇口气，顺路捞块最大的打磨成磨刀石，省得柴刀钝了砍柴费劲。

他卷起袖子，刚把脚伸进潭水里凉快凉快，就觉脚下这块石头沉得邪乎。不是啥普通的石头，黑乎乎的，拳头大小，还泛着一股子油亮亮的贼光。杨九天把它捞起来，掂量掂量，嘿，比他自个儿胳膊沉！这潭子里的石头，哪有这么沉实的。

他随手往石头上一 smash——嘿！那石头竟然裂开了一道缝儿。缝里黑漆漆的，啥也没见着，就是一股子阴凉阴凉的气儿直冒。杨九天估摸是揣着试试看的心态，低头往那缝里瞅，结果一个激灵！

那黑漆漆的缝里，竟映出个“人影”！模模糊糊的，是个穿长袍的老头子，正瞪着眼珠子瞧他，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。冰凉的潭水都好像跟着那笑意活泛起来，刺得杨九天浑身一哆嗦。

他猛地甩手把石头扔出去，“啪”一声砸在岸边，溅起一圈水花。那“人影”立马不见了，就留下一道黑漆漆的裂缝，像是啥都没发生过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