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阿斤，发什么呆呢？”苏沐晴扯了扯他的袖子，手腕上那串晃啊晃的玻璃珠子叮当作响。天色已经擦黑，太平山顶的缆车窗户映出两人影影绰绰。阿斤往旁边堆放着旧杂志的角落又缩了缩脖子，闷头搅着手指头，没说话。

苏沐晴“啧”了一声，把阿斤往自己这边拽了拽，两人挤在小小的观景窗边，正好能瞅见港岛下半段的万家灯火。她扒着阿斤的肩膀，伸长脖子往下望，传说中的星光大道亮得跟白天似的，拖长的影子在地上扭来扭去，像极了港片里演的那些没完没了的纠葛。

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上山顶了。苏沐晴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，老天爷跟眼泪似的哗哗往下掉，把缆车玻璃都给糊得看不清路。阿斤就缩在座位最角落，耳机音量开得老大，也不知道听得是啥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苏沐晴那时候还挺纳闷，这么个闷葫芦，怎么就让她给缠上了。

阿斤倒是帮得上忙，但就是话少得可怜。跟着他逛铜锣湾，他永远冲在最前面，钻进那些苏沐晴叫不出名字的小店，掏出本子记下一堆她看不懂的符号，回来还不忘嘀咕两声“电子元件”“电路板”。她就跟在后面，拿出数年前买的港片周边说明书，上面画着男女主角穿着浴袍在跑马地的场景，比划着跟阿斤讲哪个更浪漫。

“阿斤啊，”苏沐晴突然凑近，歪着头看他，“你说，咱们俩这算啥？”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阿斤正襟危坐的肩膀，“上次你说港岛冬天阴冷，我信了。但你这闷着闷着，怎么就带着我来逛春天了呢？”

阿斤耳根悄悄红了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前方，不接话。苏沐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戳了戳他僵硬的胳膊，“逗你呢，你紧张个啥。就是觉得，这春天里头，有个人，比港岛本身还让人琢磨不透。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，“说真的，你到底在烦啥？从你背那个比你还高的相机包来找我那天起，我就觉得不对劲。你说拍港岛，结果镜头老对着阴天。现在又跑来搞什么‘港岛春天摄影展’，就更费解了。你那脑子，别都用在镜头上，也想想……我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