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侧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冲他挥手，笑得一脸灿烂。姑娘reeze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，下身是条牛仔短裤，膝盖处磨得发白，脚上蹬着一双老式帆布鞋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袋，从人群里挤过来的时候，差点被人潮撞得趔趄。

“小默？”秦筝筝偏了偏脑袋，眼睛亮晶晶地打量他，“怎么是你？我还以为这次回来是阿哲呢。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一下。“你消息挺灵通的嘛。”他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，那箱子沉得有点离谱，估计里面全是买了又退、退了又买的玩意儿。“你怎么知道我回来？”

“我提前一周问阿哲了，他说你肯定要回来，让我在这儿接你。”秦筝筝晃了晃手机，“喏，微信聊天记录。”

林默接过去扫了一眼，上面果然是秦筝筝开头，阿哲跟着回“快了快了，肯定回来”，再没下文。林默把手机还给她，语气不咸不淡：“他让你这么说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秦筝筝托着下巴，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，“你不回来，我这趟就白折腾了。”

林默没接话，把箱子甩到一边——幸好旁边有行李寄存点，得赶紧先处理掉。秦筝筝见他动作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“喂，别这么暴力对待你的行李。这箱子跟我亲妈似的。”

林默低头看了看那双磨旧的白球鞋，上面沾了点灰，弯腰捡起来掸了掸。“走吧，送我回家。”

“行啊！”秦筝筝哼着不成调的歌，脚步轻快地走在前头。机场大厅里人声鼎沸，收银机咔咔作响，监控探头咔咔旋转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奔波的疲惫或者归来的雀跃，像一张张模糊的胶片，堆砌成这座城市独有的烟火气。

到了停车场，林默开着他那辆开了十多年的银色大众桑塔纳，秦筝筝坐副驾驶，一路上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从刚下飞机遇到什么奇葩游客，到最近港剧里的哪个明星又谈恋爱了，再到某条老街的烧腊店是不是换了老板。

林默偶尔应和一两句，大部分时间都在看导航。这座熟悉的城，每次回来都像重新认识。高楼越来越多，霓虹越来越亮，老旧的骑楼旁边，总能钻出几栋崭新的玻璃幕墙大厦，像长着獠牙的怪兽，无声地吞噬着过去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