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，这个名儿在青石村，差不多能排进后十名。后十名里，他又算个响当当的人物。为啥？就因为他这左眼。

天生的。黑漆漆的，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。村里人管这叫“鬼眼”，里外不是人。大伙儿逗他，说他是天生的小鬼转世，晚上专门出来吓人。林狗蛋爱搭不理，闷头干活。泥腿子一个，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升官发财那是 Deferred Job，想想就有鬼。

可这眼睛，真有点邪门。一开始没人当回事儿。后来出事了。

村口老槐树下，住着张寡妇，独居，手脚不利索。有天夜里，着她了。不是贼，不是野兽，就是凭空失踪，连个脚印没留下。大伙儿吓坏了，请了县里的捕快，查了三天，一无所获。有人说，准是林狗蛋那鬼眼作祟，把人勾走了。捕快哼了一声，撂下话，再有人嚼舌根，腿打折。

林狗蛋没吭声。他当时正蹲在自家院头，扒拉他那几亩薄田。天蒙蒙亮，他就扛着锄头去赶集了。没带咸菜，没带米，光秃秃一个脑袋。

回来时候，天擦黑。他右眼瞅着挺正常，可左眼……嘿，就那么扫了老槐树一眼。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那声音很闷，带着哭腔，还有点……香？

他猛地一激灵。啥玩意儿？定睛一看，老槐树下，一个影子“嗖”地没了。不是人影，像是……魂影？又瘦又弱，半透明，正在地上打滚，哭得撕心裂肺。影子里模模糊糊有个妇人，正是那张寡妇！

林狗蛋傻了。他啥时候学会看这玩意儿了？他明明记得自己晚上都在家里数米，没出过门啊！

那魂影哭得带动周围阴风阵阵，几只夜蚊子嗡嗡停在他脸上，散热。林狗蛋头皮发麻，动弹不得。就在这时，那魂影突然扭头看他，脸上挂着恶毒的笑，道：“小子，你也给我等着！有种，你去那黑山头，三岔路口，帮我讨回公道！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锤子砸林狗蛋脑子里。

讨……公道？林狗蛋跳出魂影，擦了把额头的汗。他怕得要死，但还是硬着头皮冲进了屋里。摸黑翻出几块干粮，揣兜里，抄起柴刀，深一脚浅一脚去了黑山头。

黑山头，没人去，全是乱石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