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撩开帘子往院外瞅，就见村口老槐树下乱糟糟一团，围着一帮男女老少，嗡嗡嗡吵得他脑袋嗡嗡响。他皱皱眉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大清早的，吵吵什么劲儿？” 他正琢磨着老娘白天跟他提的媒婆事儿——村里的王婶，克死老公三个，嫁过来连个正经媳妇儿都找不到，咋就想起他林狗蛋了？他自个儿在村里名声可不好，人送外号“林傻子”，就因为他左眼总有点发黑，老被当成是邪门玩意儿。 但这发黑的眼睛，偏偏对人心跟脏东西贼敏感。别人笑他傻，他心里明镜似的，只是不点破。人傻有啥用，拳头大才是硬道理。 “林狗蛋，赶紧出来瞧瞧！”外头有人扯着他的衣角喊。说话的是村口磨豆腐的张婶，嗓门尖得跟杀猪似的。 林狗蛋心里烦躁，但终究是个人，不是泥捏的。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子，慢悠悠挪到院门口。他左眼微微眯着，看不清眼前嘈杂的人影，但能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戾气。 “出什么事了？”他问道，声音闷闷的。 人群骚动得更厉害了。林狗蛋挤开人群，一眼就瞧见老槐树下站着个二三十岁的小伙子，脸煞白煞白的，浑身发抖，怀里紧紧抱着个梳妆匣，那匣子敞开着，里面的绸缎、发簪散了一地。 旁边站着个哭哭啼啼的大婶，正是这小伙子的娘。她指着地上那梳妆匣，指着小伙子骂咧咧道：“哎呀！你瞎按什么啊！我娘的梳子！你赔！我老娘最宝贝的就是这个！你赔！” 梳妆匣旁边还蹲着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，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一二岁，正捡地上的发簪，眼圈红红的，像哭过一样。但她捡起发簪，却没往匣子里塞，而是偷偷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。 小伙子见娘要发飙，连忙道：“娘，是我不好，我不该瞎按，您别生气。” “我气什么！”大婶跺着脚骂道，“你个傻小子，眼睛都瞎了，手就不瞎啊？看看你干的好事！这梳妆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，你给弄丢了！你还有理了？” 旁边人群七嘴八舌议论起来。 “这小伙子看着精神，咋就瞎按东西呢？” “可能是瞎子吧，眼神不好使。” “瞎子？你看他那样子，不像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