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冲刷着柏油路，把新修的马路印得斑驳陆离。林青竹站在殡仪馆门口的屋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沿儿。火化室刚结束，她跟着经纬.CLIENTELE的一众员工，做完了该做的所有事——递东西、抹眼泪、拍照片。这套流程她做过不下十次，前九次都嫌麻烦，第十次终于送走了一个认识的人，倒觉得……挺没劲的。

"林小姐？" 喊她的是经纬的老板，陈默。四十岁上下的年纪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站在雨里，看着像块上好的和田玉，可林青竹觉得，这玉嵌错了地方，冷得像块铁。他们认识三年，去年她从大学毕业，脑子一热进了这家咨询公司，成了陈默手下最不起眼的那个文案。

三年里，她没升过职，没领过奖金，唯一的成绩就是帮陈默挡掉了若干次不靠谱的客户。比如今天，她刚送走"总觉得公司不正规"的老太太，转头就看见陈默怀里搂着一个漂亮女人，在员工停车场旁搂搂抱抱。她裹紧了身上的雨衣，尾巴尖还带着火化室里松节油和消毒水的味道。

"陈总。"嘴型不一，心里骂了一句。活该，活该，当初真该多看书，少来经纬。

陈默注意到她的眼神，搂着女人的手紧了紧，又松开，算作掩饰。"林青竹，"他开门见山，"下周三，你空出来一下。"

林青竹觉得喉咙发干。空出来？空出来干嘛？她发现陈默最近总是在约她到各种高档餐厅，每次都暗示要谈点"重要工作"。重要工作就是让她坐两个小时，被打断三次，最后空着手回去。这次又是？她掰着指头数，老板的几次约会里，她到底提供了多少个方案，多少句"我觉得可以试试"？

"陈总，"她清了清嗓子，"我那个……不太明白。" 雨突然大起来，哗啦啦砸在雨伞上。陈默把伞往她这边倾斜，自己却淋了半边脸。"下周有个新项目，"他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低，"需要你负责文案。"

"新项目？"林青竹心里咯噔一下。经纬最近确实接了个大客户，澳洲那边的投资集团，可这跟她的文案工作半毛钱关系没有啊。她整了整领口，试图显得更认真些："陈总，我最近……手头有其他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