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把最后一行代码敲进屏幕，电脑「啪」一声自动关机。写字楼里只剩下他，空调的嗡嗡声像催眠曲。窗外是深夜的北京，车流早就断了，只有几盏路灯在风中晃荡，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
他拉上疲惫的嗓门喊了声「外包费结一下」，对面的格子间里，戴黑框眼镜的小哥慢悠悠地抬头。「周五下午五点？」王磊点点头，从工位底下摸出皱巴巴的二维码，「微信还是支付宝？」

「微信。」小哥们头也不回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，然后像变戏法似的，把一个磨砂皮封面的本子推到他桌上。「喏，找你半天，差点以为你电脑没电了。」

王磊拿起本子，封皮压得有点变形，边角都有些磕碰。翻开第一页，泛黄的纸上用钢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，字迹很老，像是几十年前的手笔。他随手扫了几眼，都是些老掉牙的都市传说——金字塔里的幽魂、故宫里走失的小孩、地铁1号线终点站的自杀者……都是他这种熬夜加班的社畜，在论坛上抖机灵时最常拿来开玩笑的玩意儿。

「就这些？」王磊放下本子，有点没意思，这连个故事都不算，顶多算个都市传说合集。

「就这些。」小哥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王磊「哦」了一声，准备收起本子走人。结果手机突然「叮咚」一声，弹出个快递通知。他手滑点开，是刚接到的复印店件——他白天寄过去的那个，关于上个月公司楼下新开的奶茶店，为什么一到晚上九点就突然关门不用的那篇短文。

「有你的快递。」小哥们终于转过头，递过来个牛皮纸包裹。

王磊谢了声，撕开包裹，里面是一沓照片，几十张黑白照片，都是泛黄的破旧相片，有些甚至有残损的角落。照片上都是些奇怪的人，有穿旗袍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的女人，有坐在旋转木马中间的戴墨镜的小孩，还有在地铁站穿红色雨衣，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弹钢琴的青年……

他随手翻到一张，相片上是建国路那个废弃的钟楼，照片里的钟楼，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小女孩正从钟楼下跑过。照片的背面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：「提示：午夜十二点，不要对着影子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