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那扇门没锁，透出一点昏暗的光。我皱了皱眉，掏出手机照了照，玻璃上倒映出我疲惫至极的脸。九点五十了，加班结束，合该赶紧回家。公司这位置太偏，轰隆隆的地铁得跑半小时才到市区，再换乘公交回去，脚早就不是我的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门又响了一声，幅度小了点，像是有人轻轻带上了。我头皮莫名一紧，脚步顿在原地。该死，谁在里面？搞坏锁了算谁的？正想着要不要上去吼一句，门上的猫眼突然亮了。

镜面似的猫眼里，映出个黑影。我眯眼凑近，借着手机微光，勉强看清是个穿着深蓝色旧式中山装的老头，戴顶压得很低的毡帽，帽檐阴影盖住大半张脸。他手还在门把上摸索着什么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哎呀，老不起了，这把老骨头……”

真是怪事。平时加班到这么晚也没见过这老楼里有其他人。这栋写字楼是五年前盖的，周围全是新开发的，前后两栋楼中间就隔了这片不到二十米的中庭，光秃秃的，连棵树都没有。

我心里嘀咕着是不是保安打盹了，正准备转身走人，老头突然侧过头，帽檐下的眼睛似乎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……怎么说呢，有点古怪，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，模模糊糊的。

“小同志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沙哑又带着点回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没、没有，我……”

“不是问你，”老头打断我，手指在门上摸索着，终于摸到了个什么机关，门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整个门板无声地向内滑开一条缝。一股混杂着旧书页和淡淡茶香的空气，从门缝里钻了出来。

那是……什么味道？有点像爷爷的书房，又有点说不出的古旧感。我皱着鼻子，下意识吸了吸鼻子，那味道还挺吸引人，不冲，很醇厚。

我正纳闷，老头已经挤了出来，他穿着松垮的中山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有些发黄的手腕。他也不看我，径直往中庭深处走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唉，这楼道里头，总有一股子潮气……”

我一愣，这中庭里只有冷水管道和几盏昏暗的路灯，哪来的潮气？而且他走的方向……是我办公楼层正对着的那个死胡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