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不亮，王十三心里更不亮堂。他拿起桌上的铜盏，对着灯芯吹了口气，火焰猛地窜高了些，可没几息功夫又蔫了吧唧地快灭没了。王十三皱着眉头，伸手就去挠后脑勺，头发有点痒。隔壁宿舍的老赵在里屋喊：“十三，十三！你小子又在捣鼓啥呢？”

“没啥，就……琢磨琢磨这灯为啥不亮。”王十三含糊应了一声，合上手里一本油印的小册子。那册子封皮发黑，边角磨得溜光水滑，正是他在乱葬岗捡到的《反派培养手册》。扉页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迹，挺邪乎。

老赵的回答是猛地“砰”一声关门的动静，跟打雷似的。王十三苦笑了一下，这老赵是个愣头青，练的是门粗壮的拳法，但脑子跟茅厕堵了似的，犟得很。他重新坐下，盯着铜盏里那点奄奄一息的火苗。

“得，看来今儿是真要黑熬了。”王十三嘀咕着，摸出怀里那块黑乎乎的小砖头。那玩意儿是昨天在客栈后院角落翻出来的，当时就觉得邪性，硬邦邦的，入手冰凉。现在拿出来，借着微弱的残光仔细瞅，砖头表面布着一层细密的纹路，像某种鬼画符。

他学着手册上那画得歪歪扭扭的图样，在砖头上按了按。没反应。又换了个位置，用指甲掐了掐，还是那样。王十三有点烦躁，这《反派培养手册》虽然神神叨叨的，但之前琢磨着那套偷天换日的法子，还真让他在赌坊赢了一把。那感觉……嗯，挺带劲。

铜盏里的灯花突然爆了，“噗”地一声灭了。暗！彻底的暗。王十三骂了一声，摸黑伸手去够床头那件蓑衣。手伸出去半截，突然碰到了个东西，毛茸茸的，还温乎。

“谁啊？”王十三心里一紧，这半夜三更的，隔壁老赵都滚出去了，宿舍里还能有谁？他借着窗外一点点疏落的星光，勉强看清是个圆滚滚的小脑袋，黑漆漆的头发，脸埋在胳膊里，像只睡着的猫。

是隔壁老赵！

王十三脑子嗡的一声，赶紧缩回手。这老赵平时大大咧咧的，咋半夜跑这儿来了还装死？他凑近了点，借着星光仔细看，只见老赵脸色煞白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嘴角还抽搐着，活像见了鬼。

“赵哥？你咋了？”王十三压低声音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