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小子秦越缩着脖子，往山脚下那破庙里钻。庙门口的风道子敞着，冷气呼呼往里灌，秦越到时候捂紧了羊皮袄上那块破布，那还是他爹临死前，让他拿去换饭吃的。

“狗日的山神，保佑我爹，我给您上供……”秦越对着香炉磕了三个响头，额头砸得生疼。炉里那根半截香快灭了，烟灰灰忽忽地往上冒，呛得他直咳嗽。

他有爹，但爹死得惨。前年山里发大水，冲了村子，爹为了救他，被卷进漩涡，连人带船都没影儿了。他娘呢，据说被冲到下游的镇子去了，三年没消息，估计也……秦越心里堵得慌，但嘴上还得念叨：“保佑我娘没事，我给您上供……”

庙里供的是南海观音，旁边贴着张褪了色的记账本，都是前些年村里人缘何给山神上供的。秦越扒拉了两眼，发现最近几年，写上去的名字，大半都成了“XXX全家无恙”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山神怕是也快成穷神了。

秦越揣了兜里最后几个铜板，掂了掂，薄薄一层，买不来几斤饼子。他把铜板往香炉里一扔，清脆的响声让炉里的灰都蹦了一下。他抹了把脸，冻得通红，往里屋走。

他娘是后年春天跟人走了，这事在村里挺不光彩。秦越不记恨，毕竟他娘也是为了活口。但这三年，村里人看他的眼神，总带着点指指点点。他不在乎，只要爹爹在天有灵，知道他没给爹丢脸就行。

屋角有双草鞋，是他爹的，皮都磨破了边。秦越捡起来，背在自己身上。这是他爹留给他的最后念想，他得好好留着。

天都擦黑了，秦越决定趁夜色出山。他要去山里碰碰运气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的。山里有狼，有蛇，还有毒虫子，但他饿。

他爹生前是村里的猎户，教过他点打猎的技巧。他身上背着把猎刀，是爹留给他的，刀刃有些锈，但还能用。

推开庙门，冷风像潮水一样涌进来，秦越打了个哆嗦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钻进了夜色里。山路不好走，苍白的月光照在地上，像撒了一层霜。秦越走得深了些，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，像是有人说话。

他停下脚步，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声音像是男女的笑闹声，很近，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