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薇没说话，沉默了足有十几秒。手机那头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，声音有点急，试探着问：“怎么了？你在哪儿呢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刘薇的声音有些发飘，像是隔着一层水雾，“我……我在你家小区门口。”

“门口？你该不会是……大雨天的，怎么还不回家？”男人明显愣住了，语气里的不确定感更重了，“薇薇，你冷静点，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。”

好好说？刘薇把离婚协议在手里揉了揉，纸页都有些起毛了。她想起刚才在那个男人同意签字时，自己脑子是空白的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可现在安静下来，那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“离婚”像两把锥子，扎得她浑身发疼。

“我签了。”刘薇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好长一会儿，男人才哑着嗓子问：“什么？薇薇，你说什么？”

“离婚，签字了。”刘薇重复了一遍，然后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摔回伞面上，“啪”一声闷响。雨水顺着伞骨漏下来，打湿了她半个肩膀。

刘薇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任凭雨水冲刷着她的头发和衣服。周围人来人往，没人留意这个站在遮雨棚下，像一尊被淋湿的雕像的女人。离婚协议在她手里，像一道看不见的镣铐。当初是她提的离婚，因为他不愿意要她肚子里三个月大的孩子。她说分手吧，他磨磨蹭蹭半天，最后 agreed. 五分钟后，一纸离婚协议就签了。

她以为这就结束了。等孩子流掉那几天，她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样，虚脱。没 kilku 天，她搬出来住了，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开始。她以为挺过去了，可现在她发现，有些坎，一旦迈出去了，就再也回不来。

手机又响了，她没接。可能是那个男人追悔莫及打来的吧。刘薇惨笑了一下，扯了扯嘴角，没笑出声。当初你坚持要孩子，现在孩子没了，你倒是知道后悔了？

她打了个寒颤，不是冷，是心底那股子寒意。雨突然下得更大了，肆无忌惮地砸下来。刘薇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雨水呛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。她不能回头。当初那个懦弱的刘薇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