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又安静了会儿，安静得刘薇后背都起层鸡皮疙瘩。她假装哼着歌，为了让脚步声盖住自己的呼吸声，拐进第二条小巷。路灯稀疏，风吹过，树叶哗啦啦响得格外清楚。打完电话，刘薇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。

钱还没拿到手，男人就翻脸不认人。张浩说的那句“等你打掉孩子，我们重新开始”还热乎着，现在就变了脸。呵，男人啊，玩起心计来，脸比城墙还厚。

刘薇搓了搓发凉的手，想起医院里那个冷漠的男人。他坐在候诊区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头也不抬，连她拿着化验单走过去都视而不见。报告上“宫外孕”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不是她的错，是张浩一直不想要孩子，现在出了事，反倒怪她。真是笑话。

她花了两个小时挤公交，从城东赶到城西的简陋出租屋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空气消毒水的味道，被褥也是皱皱巴巴的。刘薇把医药费单子往床上一扔，扯过最旧的一件外套裹紧身体。

第二天是周六，天刚蒙蒙亮，刘薇就出了门。她要去菜市场，趁早市能买新鲜点。菜市场里人声鼎沸，小贩的叫卖声、居民的闲聊声混在一起，吵吵闹闹的，反而让她觉得踏实。她拎着一个破旧的菜篮子，偶尔停下来听听别人的家长里短，心里那点郁结竟也消散了些。

中午打了个便宜的午餐，她坐在小吃摊上，狼吞虎咽地吃着煎饼果子。有个大妈坐她对桌，看她吃相急促，笑着问：“小姑娘，一个人啊？”

刘薇点点头，口里塞满了东西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嗯，等朋友。”

“找对象呢？”大妈斜她一眼，像看透了一切，“看你这模样，八成是被人甩了吧？”

刘薇一愣，眼眶瞬间红了。这大妈怎么知道得这么准？她想起张浩那些不堪的言语，心口一阵发堵。但转念一想，也好，省得自己再装了。

下午去药店里买了打胎药，药盒硬邦邦的，攥在手里像块砖头。排队的时候，她看到前面有个年轻女人，面色惨白地拿着同样的药，眼泪吧嗒吧嗒掉在药盒上。刘薇心一紧，赶紧低下头。

回到家，她把自己锁在狭小的卫生间里。水龙头拧到最大，冰凉的水冲在脸上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