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诚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，眼神往周围扫了扫。清晨的阳光刚爬上楼顶，给灰色的高楼镀了层稀薄的金边，但底下巷子里的光景，还是老样子，死气沉沉的。他皱着眉头，从消防梯上滑下来，双脚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早啊，张哥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前面响起。

张诚抬头，看到老王叼着根烟，慢悠悠地从巷子口走过来。老王是他小区里的老住户，发福的身躯，圆脸，眼角堆着皱纹。末世之前，是小区门口小卖部的老板。

“早。”张诚应了一声，没多余的话。老王和他一样，没什么睡意，估计也是憋了一晚上。末世后的日子，大家的精神头都不太好。

“这手机里的事，还不好使？”老王吐了个烟圈，声音压得低，“道友指点，说是大限将至，瘟神要来，得赶紧……”

“去你妈的道友指点！”张诚打断他，语气不善，“一群戏子，吓唬人呢！现在谁不知道要变天？铺天盖地都是，烦都烦死了！”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劝，只是往张诚身边挪了挪。“也是，这消息来得太突然，谁心里不慌？”他拍了拍张诚的肩膀，“不过，张哥你最近动作挺快啊，小区后门那堆破铜烂铁，都被你收进去了。”

张诚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虽然有点黄，但比之前干净多了。“那是，手慢无。啥都有，瓶瓶罐罐的，够我囤好一阵子。”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刚收来的杂物。

“行啊你，张诚，倒是有点本事。”老王嘴上说着，眼神里却带着点羡慕，“不像某些人，只会缩在壳里。”

张诚没接茬，转身就往自己家走。他住在十二楼，爬楼梯够呛，但他喜欢这种走走停停的感觉，好像这样能多争取点时间。他一边爬，一边琢磨着老王说的“某些人”。我想的是谁呢？

到了家门口，他摸出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转动。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屋子里弥漫着灰尘和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门缝里钻进来的，带着点潮湿的霉味。他甩了甩手，把门关上，顺手把门反锁。

屋子里很乱。他没地方放东西，地上、桌子上，到处都是纸箱、塑料袋、各种瓶瓶罐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