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这罗盘，我攥了攥，铜锈味子午线转着圈，有点潮，估计早上挖出来就这么湿乎乎的。这玩意儿看着不错，巴掌大小，上头刻着些繁复得看不懂的花纹，指针歪歪扭扭地指着东南方向。我寻思着，这要是真有鬼，咱这小县城里，能派上什么用场？再说了，这玩意儿要是值钱，咱这穷得叮当响的日子，是不是能聊胜于无？

“王哥，你瞅啥呢？咋不跟俺们一块儿去张家口送猪呢？” 场院墙根底下，老光棍胖子王，叼着旱烟杆子，眼睛放光，把我给拽上了。他身后跟着两头肥硕的大肥猪，哼哼唧唧的，看着就油水足。

我抽了口烟，没急着回答，把罗盘往兜里揣了揣。“送猪是得送，但这事儿得办对了。” 我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正对着旁边那堆半人高的玉米秸秆，“你瞅瞅这儿，地道口盖板呢，昨天刚卸过，今天这风刮得，得有三十多度，底下肯定凉。”

胖子王一愣，挤眉弄眼地瞅我：“王哥，你咋知道？俺们今儿一早还往里头瞅了瞅呢，黑灯瞎火的，啥也没见着。”

我心里嘚瑟，这罗盘邪门得很，上头那乌漆麻黑的地方，好像就特别吸注意力。我咂咂嘴，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：“嘿，这不是有阴气嘛，地道里老鼠多，狐黄白太岁这种玩意儿，偶尔还真能攒点劲儿。你当这是闹着玩呢？再这么瞎转悠，耽误了咱送猪的时辰，老板饶不饶俺？”

胖子王立马堆起了笑，搓着手：“王哥，瞧我这脑子，光顾着看猪了。您这指哪儿打哪儿，俺服了！这就撤，这就撤！”

他吆喝着那两头大肥猪，哐当哐当一阵子乱跑，很快就消失在了村口。场院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有玉米秸秆哗啦啦地响。我蹲下身子，借着刚才胖子王放屁那股臭味儿，使劲儿嗅了嗅空气。一股说不出的味道，有点像老鞋底子，又有点像烧糊了的电路板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骚痒感。

我蹲在地上，掰了根玉米秸秆，对着那罗盘指示的方向，使劲儿掏。手刚伸进去，冰凉湿滑，伸手不见五指。这地道里，咋还长草呢？我心里嘀咕着，手指头却又不敢往里送。那罗盘指的方向，像有股吸力，把我往那黑咕隆咚的地道里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