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呵出一口白气，在冻得像冰碴子一样的窗棂上呵了个花。窗外的风呜呜地刮，偏殿里那盆炭火明明灭灭的，炭灰子呛得她直咳嗽。她捂着嘴咳了两声，把怀里那个半旧的锦囊又往怀里揣了揣，那里面是她爹唯一留下的东西。

“沈清寒，你又在发什么愣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。

沈清寒眉头一皱，从角落里抬起头。只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女子正站在门口，那张巴掌大的脸因为涂了过多的胭脂，看起来有些发虚。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，一个个都恨不得把脸贴在沈清寒那张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上。

“李嫌嫌，您来了。”沈清寒脸上挤出一点笑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看。她爹刚过世，家里就来了这么个管家婆，整日里趾高气扬的，像个偷鸡摸狗的。

李嫌嫌“切”了一声，上前几步，雪白的袜子踩在青石板上，发出“咯吱”的响声。“我瞧着你们这些庶女就是没个正经样，整天窝在里头也不知道干点什么。你爹尸骨未寒，你就敢这么没规矩？”

沈清寒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她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顶撞李嫌嫌，只能装傻充愣地说：“我……”她想说我在清理我爹留下的东西，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假，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怎么不说了？”李嫌嫌见沈清寒不说话，还以为她怕了，得意地扬起下巴，“跟我去偏殿，把你那点破玩意儿交出来。”

沈清寒咬了咬牙，站起身。她爹留下的锦囊她可是一刻都不敢扔，李嫌嫌再怎么嚣张，她也不能交出去。

“我爹的东西，凭什么交给您？”沈清寒故意提高了声音。

这下轮到李嫌嫌吃惊了，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只会默默忍受的庶女居然敢跟她叫板。她冷哼一声，指着沈清寒鼻子骂：“你个贱婢，你爹死了还敢这么嚣张？我告诉你，今天你要是不把东西交出来，我就让你在这寒冬里冻死！”

沈清寒心里一颤，她爹就剩这么点念想了，她怎么能交出去？可是她一个庶女，在这深宫里能怎么反抗？但她要是现在就认怂，那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里立足？

“我……”沈清寒咬着牙，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