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接过合同，手指在纸上摩挲了一下，末了抬头，皮笑肉不笑地问：“林薇啊，你在外面晃了这么久，是不是学了不少东西？”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王姐您说什么呢？我就是…在家带了带孩子。”这话是实话，不过孩子的事被王姐这么一问，反倒显得底气不足。她当初出来闯，也是被家里孩子拖累，眼看在这小城市待着，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所以才想着出来搏一把。没承想，这一搏，还真让她搏出了点名堂。

“在家带孩子好啊，”王姐声音放低了些，凑近了些，“现在大环境这么差，有份稳定工作不容易。你之前那个…那个什么设计公司，是不是不好干啊？”这话说的，像关心，又像盘问。林薇垂下眼睫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知道王姐的意思，无非是看她在外面待了这么久，怕是学坏了，或者在外面干了什么不该干的。

空气里突然有点安静，只有墙上老式挂钟在“嘀嗒嘀嗒”地走着。林薇觉得这气氛有点压抑，她先把心里那点委屈和憋屈给压了下去，面上露出个乖巧的笑容：“王姐，您放心，我什么都不会乱来的。我就是…想多学点东西，以后有机会再…再回去。”这话听着倒是reasonable，既表达了态度，又留了余地。

对面那女儿，叫李晓，大概二十出头，一直偷偷用眼角余光瞟林薇，现在也正好奇地抬起头，嘴角撇了撇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林薇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小丫头，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，她妈王姐就这么看着自己，她就这么瞪着眼，现在自己有了一点点起色，她还敢这么看？

王姐眼睛转了转，没再追问，拿起合同，一边看一边说：“你这合同签的倒是不错，公司给的低，你开的高。不过…你也知道，现在行情不好，能拿到这个数，已经很不错了。”这是敲打，也是讽刺。林薇心里笑出了声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王姐您太抬举我了，我那点微末道行，哪敢在这个大染缸里待太久。”

王姐把合同往桌上一放，拇指点了点：“行了，话说到这份上，也就不用我多说了。以后…好自为之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