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加班到凌晨两点。城市太大，回家的路反而成了最远的距离。地铁早就没了，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在北京午夜空旷的街头。路灯昏黄，把影子拉得老长，像张牙舞爪的怪物。一阵冷风突然灌进脖颈，我打了个哆嗦。

「禽流感，戴口罩。」地铁口那个洗菜的同学曾这样警告过。现在想起，我口袋里还留着那包皱巴巴的口罩，一直没用上。

背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猛地回头，只有一栋废弃的写字楼，窗户黑漆漆的，像一群没闭眼的眼睛。但刚才那声音……我咽了口唾沫，继续往前走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：「今晚别加班了，我给你炖汤。」我盯着屏幕发呆。她上周刚分手，怎么突然……想起我？还是说，她从来就没放下过我？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这次的文字更长：「上次你说小区电梯里闹鬼，我查了，真的有。物业档案室有记录。不信你问我爸，他是警察。」字字珠玑，还附带张照片。照片拍的是小区那个老电梯，电梯门紧闭，镜头透过门缝拍进去，里面空无一人，但光线角度奇怪，墙上像是挂了张人脸。

我浑身汗毛倒竖。上周我确实和同事提过这事。那晚我亲眼看见电梯里站了个人影，穿着白大褂，背对着我。我吓得魂都没了，连夜搬走了。同事就住我对门，怎么可能拍到我说的那件事？

我正懵神，突然旁边自行车棚传来动静。我皱着眉走过去，几个骑行的年轻人正笑骂着锁车。但其中一个停住了，对着棚顶指了指：「你们看见没，那根栏杆上，是不是多根头发？」

所有人都凑过去看。我凑近了才发现，确实有东西贴在栏杆上。几根黑发，还带着个红色发卡，在路灯下泛着诡异的反光。

「妈的，谁这么没素质。」有人骂了一句，伸手就要拨头发。

「别动！」我抢在前面，「别是……」我声音突然变调。

他们仨愣住，我也愣住。刚才那声音……不是风吹，也不是自行车晃动。

自行车棚深处传来拖拽声，越来越近。

有人喊：「有鬼！快跑！」

我第一个冲出去，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。我甚至没敢回头看。回去路上，我手机又响了，那个前女友发来的，只有三个字：「信不信由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