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们小区这栋楼，建成也有十几年了，楼道里那几面斑驳的墙角镜，就跟老王自己一样，没什么新鲜事儿。

夏天闷热，老王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开灯。昏黄的灯光下，墙角的镜子结着层水汽，蒙蒙的，啥也看不清。老王皱皱眉，伸手把镜面擦亮了，自嘲地笑了笑，这鬼天气，连镜子都跟着遭罪。

没过两天，老王下班回来，屋里黑漆漆的。他习惯性往墙角的镜子扫一眼，想找点光亮。这一眼，他差点没把舌头咬掉。

镜子里的自己，脸是脸，身子是身子，可……镜子外面，老王明明穿着蓝色涤棉衬衫，可镜子里的那个“他”，头发乱糟糟地竖着，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那是他去年换下来的。

老王一激灵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确认不是眼花。他绕着镜子走了一圈，对着镜子里的“他”吼了两句：“老王，你是不是喝多了？怎么穿成这样？”

镜子里的人没动，就那么定定地站着，像个没灵魂的提线木偶。

老王壮着胆子，踱到镜子跟前，仔细瞅。那家伙脸不变色心不跳，连表情都跟自己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
“行，吓唬我呢？”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心里发毛，“谁这么无聊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镜子里那个“他”突然动了。不是眨眼什么的，是实打实地一回头，角度还特别。镜子里狭小的空间里，那人把后脑勺对着了老王。那人……没有脖子，脑袋直接从肩膀后面弯了过来。

“嗷——！”老王怪叫一声，猛地后退两步，撞到了身后的柜子。手一软，手里的瓜子罐子哗啦一下掉地上，撒了一地。
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老王粗重的喘气声。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，手指抠着柜子，连滚带爬似的冲到门口，哆嗦着拧开把手，冲了出去。

老王不敢回屋，就在楼下站到天亮。后半夜又没敢睡，第二天一早，他就去找物业了。

物业经理是个胖子，起初还笑老王大惊小怪，可老王把那晚看到的都说了，说得声泪俱下。胖经理听完，脸色也变了变，揉了揉肚子：“我去看看……”

第二天，胖经理带着几个维修工来了。他们把那面镜子拆了下来，用个白纸包着，贴上封条，说是玻璃裂了，送店里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