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晚看完镜子里的自己，脸都白了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，活像刚从洞里爬出来的乞丐。他赶紧关了灯，一头栽进被窝里，心里咚咚乱跳。睡不着，就瞪着眼珠子数羊，数到三十五只羊的时候，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就跟针扎一样清晰。老王一个激灵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他缩在被窝里，大气都不敢喘。外面的风好像也停了，死一般沉。过了几分钟，好像什么也没发生。老王正准备放下心，突然又听见几声重物落地。

这次声音近了，就在楼下那栋老破小里头。老王竖起耳朵听，隐约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惊肉跳。老王猛地坐起身，抓起衣服就往楼下冲。

刚打开单元门，一股阴冷的寒风就灌进来，头骨都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老王打了个哆嗦，赶紧关上门。楼道里昏暗，只有楼下那家人窗户透出几缕微光。他正想往那边走，突然看见卫生间的门没关严，门缝底下飘出一点黑影。

那影子扭曲着，像一条蛇，一闪一闪的，忽明忽暗。老王头皮发麻，手里的鞋子差点掉地上。他壮着胆子走过去，伸手准备去推门，手刚碰到门把手，一股冷气“嗖”地一下窜过来，让他浑身激灵。

卫生间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，里面一片漆黑。借着外面微弱的月光，老王看见里面有个女人靠在墙角，穿着睡衣，脸色惨白，眼神涣散，嘴里不停地念叨：“别怕……我带你走……”声音嘶哑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
老王嗓子发紧，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死死盯着那女人。突然，那女人缓缓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老王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跑。跑出几步远，他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追他。

老王不敢回头，拼命往小区里跑。跑到半截，突然眼前一黑，啥也看不见了。他摸索着往前走，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，直到听见附近传来救护车的声音。

他顺着声音走过去，看见医院门口挤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，旁边还有个女人抱着个小孩，哭天抢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