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正趴在护士站打磕睡，听见这动静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是急诊科的老护士，人老成老实，短时间突然晕倒，八成是绷得太紧。他揉揉眼睛，跟着人流挤进抢救室。

抢救室里只开一盏灯，惨白惨白的，照得人心里发毛。老王仰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跟刷了层白漆似的，嘴唇青紫，胸口起伏全没了。带教老师张医生已经蹲在一旁掐人中，额头上全是汗。“该死！该死！怎么这时候掉链子！”张医生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林凡抬头，看见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。那身影挺纤瘦，背影像根芦苇一阵风似的晃过。进来站稳，这才转过身——

林凡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
这人谁？这不是苏晴雪吗？

急诊科里所有护士医生，就算刚来的实习生，谁不晓得苏晴雪这三个字？人送外号“阎王贴身医”，意思就是她给人看病，先得让人魂飞魄散。为啥？就因为她那手诊脉望诊的本事，邪门得很。摸两句脉，翻两眼手，就能把人心里头的病根子看得一清二楚，可那张嘴啊……啧啧。

此刻苏晴雪正站在抢救床边，手里还把玩着根听诊器，可她的目光，就没在老王身上停过。她的眼神很淡，淡得像深秋的湖水，可林凡总觉得那湖底藏着把上了锈的弯刀。老王身上那股子阴森劲儿，在她面前跟块西瓜似的，赤裸裸摆在那儿，连半点遮掩意思都没有。

“张医生，”苏晴雪开口，声音比耳语还轻，“生死关头，逼不得。”

张医生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硬着脖子道：“苏医生，老王他……”

没等张医生说完，苏晴雪手腕一抖，听诊器“啪”地掉在床沿。她往前两步，弯腰就按住老王的人中穴。

就这极其简单的动作，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滞了。连抢救室里那台老式监护仪滋滋的警报声，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
林凡看得一清二楚。苏晴雪按住人中那会儿，老王胸口猛地一抽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弹出来了似的。紧接着，老王的手脚开始轻微抽搐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抢救室里鸦雀无声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晴雪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