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三，你这身板，怎么就长成这样子呢？”王喜贵蹲在街角，叼着旱烟卷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睛往我身上上下打量。我这时候正蹲在地上，正纳闷儿怎么把刚从外国轮船上卸下来的货物搬回 склад somehow弄丢了半箱呢，这王喜贵就凑过来说事儿了。

他是我远房表哥，据说以前在上海滩混过几天，后来生意做得小了，就回来给人跑跑堂子，抽抽大烟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。可他真要说起以前的事，眼睛就亮得跟猫捉耗子似的。

“喜贵哥，”我苦笑一声，“这话怎么说呢，我刚从船上下来，人还没影儿呢，这半箱洋糖就没了，你说我冤不冤？”我指了指旁边，那半箱糖曾经就在那儿，现在愣是凭空消失了。

王喜贵听我这么一说，眉头一挑，抽着烟的手就往我面前一放，“哎呀，我说小磊，你怎么事儿这么多呢？这乱世里混，哪有不丢东西的？你想想，前两天张老板派你送货，那路道儿你熟不熟？从法租界到公共租界，那中间经历了多少道关卡？人家查货的时候，你敢说没带点儿‘保护费’，保不齐人家就顺走点儿啥呢？”

我这儿正想辩解，说那肯定不是那么回事，结果王喜贵眼睛一瞪，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得了得了，少说两句。我在这儿跟你说话呢，你心里得有数，这上海滩，什么玩意儿没有？你个屁大的学生仔，掺和到这浑水里，死活都自己负责。”

他这么一说，我倒是真有点儿懵了。我年轻气盛，总觉得自己能扛事儿，可王喜贵的话却让我心里一阵发毛。他看出了我的心思，又安慰我说：“哎别急，我不是吓唬你。你想想，你手里现在有啥？一纸没影儿的送货单子，还有半箱没了的洋糖。你找谁说理去？人家要是真赖你偷了东西，你连个解释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我这会儿才明白过来，王喜贵这是在提醒我，这乱世里，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，还得学会看人下菜碟，懂得人情世故。他顿了顿，又接着说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也别太灰心，这事儿我看还有转机。你想想，你送的那批洋糖，是张老板订的货，人家要是真丢了，那损失可就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