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他娘的是枪声！”头疼得像是要炸开，我费力地睁开眼，眼前全是锯齿状的火光，碳水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溅上来的血。挣扎着把脸刮干净，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堆烂泥和死人的间隙里。这他妈是第几次了？

打了个哆嗦，我摸了摸后脑勺，至少上面多了道口子，但不深。幸好那身破棉袄还算厚实，要不然指定让人给凌了。掐了自己两下，疼，说明我还活着。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几声乌鸦的咕咕叫，提醒我这里还是个杀千刀的地界。

“得，又捡回条命。”自嘲地笑了笑，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。这帮子兵痞子，瞄都不瞄就开了枪，标准的死人堆策略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枪法，啧啧，跟老祖宗留下来的流星锤似的，抡起就是一通扫，真他娘的是够狠。

正琢磨着往哪跑，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咳嗽。我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头，借着火光瞅过去，是个歪戴帽子、脸上糊了黑灰的中年小子，正伸出一只脏兮兮的手，颤巍巍地够着什么。

“大哥，借我点吃食呗。”那小子声音怯怯的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黑面馒头，眼巴巴地瞅着我。

我一愣，这年头，沦落到这地步的还真不少。叹了口气，我从怀里摸出半块早上啃剩下、现在硬得跟石头似的窝头，随手扔了过去。

“吃吧，别他娘的死了。”我骂骂咧咧地说。

那小子感激涕零，赶紧把窝头叼起来就啃，动作那叫一个狼吞虎咽。我看着他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想当年，咱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啊。差一点我就想反悔了，毕竟现在谁是他爹啊，死一个少一个。

“大哥，你叫啥名？”那小子啃完了窝头，擦了擦嘴，好奇地问我。

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眼，这小子眼神挺老实，不像个坏东西。“就叫我老余得了，你呢？”

“小林子。”

“行，小林子，以后咱们也算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”老余拍了拍小林子的肩膀，拍了拍他的口袋，“口袋里还有啥？”

小林子一拍脑门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，里面是半袋米和几个咸菜疙瘩。“大哥，还有这个，给你。”

我看着他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连个咸菜疙瘩都舍不得吃，真是造化弄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