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又他娘的是枪声！”头疼得像是要炸开，我费力地睁开眼，眼前全是锯齿状的火光，碳水糊了一脸，黏糊糊的，估计是溅上来的血。挣扎着把脸刮干净，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堆烂泥和死人的间隙里。这他妈是第几次了？

我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身上沾满了泥巴和不知名的污渍，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旁边几个和我一样泥猴似的汉子正围着一堆半截烟瞎聊。

“妈的，这帮王八蛋就是耐打！”个头最壮的汉子骂骂咧咧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。 “可不是嘛，老子已经三枪子儿擦边过了，这帮兔崽子还跟死鬼犟呢！”旁边个瘦小的兵油子缩着脖子说，声音都抖了。

我听得直摇头，这帮加起来不超过五斤的货色，也配跟我混一块儿？不过现在当谁的都一样，总比当光棍强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聊这个了。”我摆摆手，指了指远处黑压压的人群，“那边好像有活人，走走走，换个地方。”

那些兵油子互相瞅瞅，虽然心里不乐意，但也不愿错过活命的机会，于是跟着我跌跌撞撞地朝人群跑去。

刚靠近人群，就听见一阵妇女的哭喊声，还有小孩的哭叫声。我皱着眉头刚想绕开，却被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一把拽住了胳膊。 “兄弟，帮帮忙，我老婆被那些‘红头阿三’抢走了，求求你了！”那家伙脸上全是泪痕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着。

我看着眼前这副景象，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。乱世之中，女人和孩子就是最无辜的牺牲品。不过现在不是同情的时候，我正色道：“要我帮可以，你得告诉我往哪儿走。”

那家伙一听，眼睛一亮，连忙说：“往西边走，顺着那条小巷子，能逃到法租界。”

“法租界？”我挑了挑眉，这倒是条路，不过想到黑社会的规矩，我还是把话撂明了，“进了租界我不管你，出了租界能不能找到人那是你的事。”

那家伙一拍大腿，满口答应：“没问题！兄弟你放心，只要我老婆不在他们手里，我一定重谢！”

我点点头，指了指前面的小巷子：“走，带路。”

跟着那家伙钻进小巷，我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，很快就出了城。刚一跨出城墙，就听见远处隐隐传来枪声，看来那帮军阀又打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