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！阿衔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账本哗啦一下撒了一地。她趿拉着鞋，手忙脚乱地去捡，还得一边护着怀里的那本最重要的《交易明细》，生怕也跟那几本烂大街的流水账一起遭了殃。

“走路不长眼？” 旁边巷口传来个冷冰冰的声音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。

阿衔刚捡起一本账本，就听见这声呵斥。她抬头循声望去，就见个穿着青灰官服的小厮，身板挺拔，面色冷得像三九天扔了块冰。他手里还捏着个绣春刀，虽然没出鞘，那股子杀气倒是把阿衔看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人……看着不太友善啊。

阿衔心里嘀咕了声：“嘿，这年头骂人的都带着官威，讲究。”她弯腰又去捡最后两本，动作麻利，心里盘算着这官府小厮该不会是故意的吧？这巷子窄，谁碰谁倒霉。

那小厮见她动作慢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捡那么慢干什么？本官还有事！”

“噗。”阿衔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。这官爷……说话跟钉子似的，硬邦邦的。她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拍了拍自己身上沾到的灰尘，叹了口气：“官爷，您赶着投胎啊？这地上的破纸片儿，就算有人不长眼，那也得先扫了再说。”

那小厮显然被她噎住了，脸色更黑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您眼力忒急了，”阿衔不慌不忙地指着散落在地上的账本，“这地上的破纸，跟您这绣春刀比起来，分量可差远了。您要是急，不如先帮我这孤女捡几本，免得等会儿被路人踩成纸浆，我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的账本去？”

这话说得，实在。小厮那张万年冰封的脸，竟然闪过一丝……尴尬？他清了清嗓子，又想发作，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理直气壮些什么。

“谁是你……孤女？”他最终只是哼了一声，转身便走。

阿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嘿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，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。她蹲在地上，把捡起的账本仔细整理好，数了数，发现少了三本。其中一本的页脚还是被撕破了，得赶紧修补。

修补好了，她揣进怀里，又想起刚才那官爷。他虽然说话难听，可……身手倒是挺快的。说是本官，看着年纪不大，这身手，怕不是一般的官府子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