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溅起来，糊了阿衔一脸。她死死攥着怀里的《交易明细》，那纸页都因为她的体温显得有些洇湿。巷口那道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，又提高了八度：“滚开！再不滚，信不信本官让你躺下！”

阿衔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却像被堵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怀里的书像烧红的烙铁，烫得她指尖发麻，可她还是死死抱着，生怕被人抢走。

周围渐渐围过来些看热闹的，低低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阿衔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知道自己理亏，今天不该撞上沈知白的仪仗。可偏偏，那本《交易明细》她不能丢，那是她的命根子。

“这位郎君，您怎么还站这儿？”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少年挤上来，挠挠头，“您看这位姑娘，是不是挺碍眼的？要不我帮您……”

阿衔猛地抬眼，对上那少年探究的目光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……”

“滚！”沈知白的声音又响了，冷得像冰碴子，直直戳进阿衔心里。周围的人顿时噤若寒蝉，那少年也识趣地缩回去。

阿衔咬了咬牙，弯下腰，用自己单薄的背影挡住了那道目光。她知道自己很狼狈，像条被izzling的狗，可她不能认怂。她一步一步，挪到巷子口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
泥土腥味混杂着雨水，呛得她直咳嗽。她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，堵得慌。凭什么总是她受这份罪？就因为她是孤女，没人护着？她阿衔也不是好欺负的！

走到街角，阿衔才%m喘上气。她掏出那本《交易明细》，纸页已经有些残破了，可她还是宝贝似的折好，放进怀里。她抬头看了看天，雨小了些。

“算了。”阿衔自言自语，“犯不着为这事生气。”她摸了摸怀里，那书烫人，可她心里更烫。今天这事，让她对沈知白又多了几分恨意。可恨什么？就恨他长得太好看，声音太冷，眼神太慑人？

阿衔摇摇头，甩甩头上的水珠，往回走。她得赶紧回去，把今天的活儿做完，不然今晚又没饭吃。

走到巷口，又看到沈知白的车驾。他站在伞下，一身黑衣，像只蛰伏的豹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