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里光线昏暗，老鼠在角落窸窸窣窣地跑。苏清浅啃完那点小菜心，嗓子眼还泛着涩。她抹了把嘴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饼子，对着光翻了个面，看着那淡淡的黄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“算了，留点肚子，晚上要吃饭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把饼子又塞回怀里，拍了拍，像是揣着个宝贝。

冲喜，呵。苏清浅想起刚来时，那双干净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小手。如今呢？被宫里人当牲口一样扔来扔去。她想起冷宫的北风，想起差点被活活冻死的日子，手腕子不自觉地收紧。

今晚上，她只能祈祷那病秧子王爷别咬人。冲喜的人，越吉利越好。她苏清浅命里缺吉星，但不能连累别人。

天色擦黑，宫人提着灯笼找上门。几道目光扫过来，像看猪一样。苏清浅挺直了背，昂着头，虽然人瘦得像根豆芽菜，但气势不能输。

“走走走，别磨蹭。”领头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催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，“再迟点，王爷真去了，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
苏清浅没吭声，就是跟着走。腿肚子有点发软，但死死咬着牙。她知道，踏出这柴房的门，就是生与死的区别。死了，也许还能落叶归根。可若是……

她不敢想。只想着无论如何，今晚过后，她肯定要离开。财政太后不会一直在她耳边念叨，不会时时刻刻盯着她。她要找机会，想办法离开这深宫。

到了王府，门口冷冷清清，只有两个守夜的太监。苏清浅看了一眼那间据说病秧子王爷住的大殿，心头发毛。殿门紧闭，透出股阴森气。

“进去吧。”领头的太监推了她一把，“王爷等着呢，别让那些婆子们笑话我们。”

苏清浅推门进去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。屋子里飘着白幡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她往里面走，看到病床上的男人。

那人瘦得脱了形，脸色蜡黄，正绑着束缚。看到她进来，眼睛动了动，露出一丝微光。眼神浑浊，但似乎认得她。

“苏姑娘……”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。

苏清浅赶紧上前，坐在床边：“王爷，冲喜的人到了。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喘着气。宫人把他盖严实了，大概是不想她看见他那副惨样。苏清浅心里叹气，这人果然是病得够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