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车窗外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。我盯着后视镜，镜子里的人影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得像两颗被掏空了的核桃。

这是第几次了？

三天前，我本来在过马路等红灯，一个骑着电瓶车的大妈没看路，直接把我撞飞了。然后我就开始觉得自己像活在梦里，周围的一切都扭曲变形，耳边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人在尖叫却听不清声音。

医生说我脑震荡，需要住院观察。可住院观察到现在，除了脑袋里时常嗡嗡响，其他地方一点都没变。我还是我，张小曼，二十岁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。

可我现在坐在车里，却连这些都记不清了。

手机放在副驾座，孤零零躺着，屏幕亮着，是家族群里长辈发来的“注意安全”的消息。我伸手去拿，手指碰到冰凉的车门，一阵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把头埋在膝盖上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冷。

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，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让人难受。

“小曼？小曼？”

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我猛地回头，看到副驾座上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，头发遮住了半张脸，只能看到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是在黑夜里的萤火虫。

他正看着我，眼神带着点担忧。
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男人开口问道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张温暖的脸，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
我明明记得自己……明明记得自己在被撞飞后，应该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。可现在，我坐在车里，窗外是瓢泼大雨，而他……
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怎么也接不上。

“我没事。”我沙哑着嗓子说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
男人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暖气开大了一些，然后又把车窗稍微降下一点点，让外面湿冷的空气能少进来一些。

那一瞬间的温暖，让我心里那股寒意更盛了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家伙很奇怪。

明明穿着黑色风衣，看起来阴沉沉的，可他却像一把保护伞，为我挡住了外面的阴冷。

不对。

我猛地抬起头，直直地看着他。

他的眼神很亮，里面没有任何杂质，干净得像一汪清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