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学校梧桐叶刚开始落，风一吹，地上就铺了一层碎金。江清沂抱着几本书往教学楼走，书包带子磨得胳膊肘有点疼，但她没在意。她是那种走在路上都能随时算出牛顿定律的学生，疼一下骨头疼，疼久了脑细胞疼，能忍就忍。

碰上狄祁巛时，她正低着头看公式推导，没看见前面有人停下脚步。狄祁巛手里拿着个画夹，刚被江清沂的书砸到脚踝，墨绿色的牛仔裤上沾了个小圆点，像滴颜料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？”狄祁巛嗓门挺大，声音里裹着点儿飒，看着那圆点，眼神有点欠揍。

江清沂抬起头，视线扫过去：“你走路不看着路？”

狄祁巛挑眉，从画夹里抽出一支笔，对着圆点比划了两下，突然说：“有点意思，能沾到我裤子上的公式，证明你脑子没空想别的。”说完，直接把画夹往肩上一甩，画布扯得哗啦响。

江清沂：“……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书，全是高等数学，怎么混了过来还是物理系？

“你是设计学院的狄祁巛？”江清沂突然问。她查过资料，这学校新来的设计系天才，行事张扬，据说把几个老师都怼跑了。

“怎么？想找人算账？”狄祁巛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小尖牙，那笑容比九月阳光还刺眼。

两人就这么在梧桐树下对峙着，周围人来人往，谁都没察觉。江清沂觉得这人的气场太强，像只撒完野的野猫，把自己包里的书都瞪得有点发抖。

大中午的，江清沂无聊地翻着书，狄祁巛蹲在地上，用笔把裤子上的墨点描成个小笑脸。他动作挺随意，但眼神总是瞟向江清沂，像猫看鱼。

最后江清沂看不下去了，把书往狄祁巛面前一推：“你自己想办法，别麻烦别人。”

狄祁巛捡了笔，看着书封面写着的《拓扑学》，皱了皱眉：“能帮你补完，但条件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直起身，“晚上请你喝咖啡。”

“不用。”江清沂想也不想就拒绝。

狄祁巛靠在旁边的梧桐树上，手指插进头发里甩了甩：“我觉得你脑子缺根弦。”

江清沂墨镜片的反光让他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语气绝对不友好。她冷笑一声：“彼此彼此。”

说完，不等狄祁巛反应，直接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