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。卯田彻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，用布鞋底碾了碾，嫌弃地皱皱眉。接待室里暖气烧得足，可他偏要揣着手，站在窗边，像只警界版的大公鸡。

“卯田，又没发现什么？”老王端着枸杞茶，晃悠悠晃到卯田身后。老王是卯田的老搭档，也是他这怪癖最大的受害者。

卯田没回头，只啐了一口唾沫：“风大，呛。”他指的是窗外那股子邪门风。今儿起得晚了点，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，警车还没停稳，就看见两个年轻姑娘对着一家废弃的布料店指指点点，其中一个还掏出手机拍照。

布料店，梅花街二十八号。卯田啧了一声，推门进去。一股子樟脑丸混着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呛得他眼直。店面不大，正中间靠墙摆着个孤零零的四人沙发，蒙着一层灰。沙发上，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门，姿势挺别扭。

卯田凑过去，对着男人脑门“啪”拍一记：“醒了？”

男人闷哼一声，缓缓转过身。三十岁上下的年纪，脸色发白，嘴角挂着血，眼神倒是挺清亮，就是透着一股子惊魂未定。他手掐着胸口，喘得像风箱。

“哎哟喂，卯田警官您可算来了。”一个记者模样的瘦高个凑上来，咔咔就是一顿拍照。卯田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死者的跟前，蹲下来，手指戳了戳胸口的位置。

“自个儿怎么弄的？”卯田也不绕弯子。

男人咬着牙：“刚才……刚进店，眼前一黑……再睁眼就在这儿了。我……我不知道我碰了什么。”说着，他指向沙发另一侧，那儿孤零零地躺着个空的玻璃瓶，大概是那男人喝水用的。

卯田的目光在那玻璃瓶上顿了顿，又扫过布料店的四周。墙上贴着各种过时的花布，卷轴一地，角落里堆着些发黄的旧衣物，空气中弥漫着岁月的尘埃。除了男人和卯田，还有两个刚到的年轻女警，正对着四壁发呆。

“老实交代，谁让你进这破地方的？”卯田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对那两个女警说，“小张，小李，拖走。”

小张和小李对视一眼， relevé着神色，上前架起那男人。记者还在那儿咔咔拍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卯田警官经验丰富，几句话就问出关键信息……”卯田充耳不闻，推门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