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那搪瓷缸子一擎，滚烫的茶水氤氲着一股子麦秆味儿，咕嘟咕嘟灌了好几口，喉咙tick彩灯似的亮了一下。他老婆王花氏在旁边织毛线，针脚细密得像张网，“老东西，说两句就往外冲，外头雨还没停呢。

“哎，你老婆子也真是的，”老王头咂咂嘴，把缸子往桌子上一放，瓷碗底跟碗沿叮当脆响，“我这不是想看看老黄那地排水怎么样嘛。这雨下得，可不是闹着玩的，怕是还得冲。”说着抓起板凳腿上挂着的雨衣，把那皱巴巴的布往身上一套，也不扣纽扣，往外就冲。

王花氏噗嗤笑出声，拿起织针敲了他胳膊一下，“要去你去，别忘了带把伞啊，老东西！”那语气里，是藏不住的嗔怪。

老王头也不回，只扭头摆摆手，骂骂咧咧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老婆子操心！走啦走啦！”头也不回地就冲进了雨里。

雨倒是真的不小，哗哗地砸在泥土路上，溅起的水花老王头眼睛都眯起来了。他可没带伞，自然就是光膀子，让雨点子噼里啪啦往身上打，倒像是给这身半老的皮肉开洗澡。他没走远，就到老黄家那块地边上，那地因为地势低，果然已经积了不少水，雨还在哗哗往里灌。

老黄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此刻正拿着锄头，在自家地里使劲地刨着什么，像是想把它给铲出来。老王头一看这架势，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，估摸着是他那宝贝疙瘩——去年弄回来的那几只咯咯叫的草鸡给跑出来了。

他快步走过去，一把从老黄手里夺过锄头，“哎我说老黄，你这是干嘛呢？跟鸡较什么劲。”说着蹲下身，就往那湿漉漉的草丛里摸索。

果然，不多时，一只鸡就被他给刨出来了，那鸡看见生人，咯咯哒地叫着，扭动翅膀就想跑。老王头一把薅住它的毛，嘴里还说着：“跑什么跑，这不是你走丢的鸡吗？”把那只活蹦乱跳的家伙往老黄脚边一扔。

老黄脸上那才有了点笑容，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，“老王头，多亏了你啊，要不是你，我这几天怕是都愁死了。”他指了指自己鸡窝的方向，“都怪我这鸡，跑性儿大，也不知道吓唬跑了。”

老王头摆摆手，“嗨，熟人的事儿，就别那么客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