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咂摸咂摸嘴，茶水烫得舌尖有点发麻，但心里舒坦。这茶是他今儿上午上山摘的野茶尖，晒干了，自己炒的，比城里卖的那些超市茶讲究多了。他晃悠到村头那片刚铺好的菜地边，蹲下身子，卷起裤腿，脚丫子直接踩进润湿的泥土里。

“得嘞！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掉牙的黄牙，露出点意思，“城里人嘴刁，就喜欢这口鲜。”

他弯下腰，手指在绿油油的菠菜苗间捻了捻，又摸了摸旁边刚掐下来的韭菜，手感弹软，带着股子泥土的清香。这地，是他用三个月时间，硬生生从村西头那片荒坡里开出来的。以前谁知道这里是块宝地，现在？嘿，城里那些大老板，每次来都要抢着买他的菜。

“老王，又长新苗了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老王头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运动服的小伙子，脸上贴着个创可贴，正贼眉鼠眼地盯着他的菜地。这小伙子，就是王七。村里人都叫他二愣子，脑子活络，就是做事不按常理出牌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七嘛，”老王头拍拍手站起来，拍了拍上面沾的泥，“怎么，稀罕我这地里的菜？”

王七挤眉弄眼地凑近：“老王头，我看你每天往城里送菜，一天能赚不少钱吧？我这有门子路，城里有家叫‘绿野’的农产品公司，老板说了，愿意跟我们村里合作，你们每家每年送多少菜，他们包收购，价格好商量！”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。收购？确实是个省事法子，省得他天天吭哧吭哧往城里跑。可……他又摇摇头：“不了啊，王七。我这地，是我一分一分开出来的，不想跟外人打交道。”

王七愣了：“啊？为啥啊？那多省心。我看你那地，种的多是人家城里人喜欢吃的有机菜，你要是跟我们公司合作，保证供不应求！”

“我这菜，就是给城里人尝尝鲜的，”老王头的眼神有点锐利，“人家愿意花钱买，我就敞开了种。要是有钱就能种出好菜，那城里人都得自己种，还轮得到我？”

王七被顶得有点脸红，嘴上却硬气：“哼，得嘞！老王头，你等着瞧，早晚有我送上门的时候！”说完，撂下一句“我先走了”，扭着屁股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