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里的饭唰唰两下扒拉完了，胡晓芸没添，直接把碗往席子边上一推。王婶子正跟李叔念叨啥呢，一准儿又是在说她，“你看这姑娘，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，跟人说话都脸红。”

“咋了这是？”王叔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吆喝着要续水，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，没说话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

胡晓芸没搭理他们，自顾自往屋里走。她上辈子虽然是镇上中学教语文的，可这辈子的日子过得，怎么说呢，就是有点……不搭调。不是她矫情，就是这种小事儿，她心里头老是咯噔一下。

到了自己屋里，胡晓芸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往墙角一搭，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木箱子。箱子挺沉，她费了点劲才拖到桌边，“砰”一声放下。

她掀开箱盖，里面没啥宝贝，就几件换洗的衣服，还有个硬壳笔记本。她随手翻着，纸张有点发黄，字迹却密密麻麻，是上辈子写的教学笔记，还有点作文。她随手翻到一页，是篇学生的作文，写得挺不错，她当时在备注里写了句“此子有文心”。

笔尖顿了顿，胡晓芸嘴角牵了牵，有点想笑。这都多少年没碰过这种东西了。她这辈子，好像从没正经干过啥自己喜欢的事儿。

“琢磨啥呢？”她自言自语了一句，声音不高，自己听得有点闷。

她把笔记本往旁边一甩，走到窗户边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好像随时都要下雨。菜园子那边，几个老太太正在扯着家常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天。

胡晓芸皱了皱眉，转身从箱子里摸出块碎布，又从灶台上扯了个破碗，接了缸里剩的水。她走到院儿里，找了个树荫，开始笨手笨脚地擦着那块蓝布。

也不知道是想起上辈子的事儿，还是这辈子的日子实在没啥意思，反正胡晓芸就是有空琢磨这些。她没想啥发财梦，也没想啥改变命运，就觉得……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，不然心里头这日子过得，真跟熬油似的。

她一边擦着布，一边看着路边那棵老槐树。树上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，吵得人心烦，可她又觉得，这声音里头，好像藏着点啥。

“得，不想了。”胡晓芸把布往肩上一搭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她得想想，下一步该干点啥。不能老这么下去，不是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