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那话里的酸味儿，胡晓芸闻得一清二楚。她手上的动作停了停，筷子尖在碗沿儿上戳了个小坑。前脚在车间里忙活了半天，汗水和油污混在一块儿，让她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她不是不服管，就是觉得这院子里的人，一准儿是看她现在有点出息了，眼睛就红了。

她扒拉了两口饭，没心思再吃。放下碗筷，起身往回走。刚出门口，就碰见李强哥往这边瞅。

“哟，这不是晓芸嘛，吃了没？”李强哥笑嘻嘻地打招呼，脸上那笑容，明显有点假。

胡晓芸心里“哧”一声，面上不动声色，点了点头：“刚吃。”

“看你们王婶子那样子，跟你说话都吞吞吐吐的，是不是又欺负你了？”李强哥突然凑近，压低声音问。

胡晓芸脚步顿了顿，转过身，瞅着他：“强哥，你说什么呢？王婶子跟我没啥仇，她那样那是她的事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啊，晓芸，”李强哥一副老成的样子，“她们都是女人，心眼儿窄。你现在是有点本事了，她们受不了。”

“强哥，你少说两句吧。”胡晓芸不想跟他绕弯子，“我现在靠自己吃饭，碍着谁了？”

这话说的，有点冲。李强哥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了，那背影，显得有点蔫儿。

胡晓芸自己也觉得，刚才那话有点硬。但她就是讨厌这种虚伪的同情，讨厌这种明里暗里的比劲儿。她这人生，凭什么要仰人鼻息？

往回走，路过王婶子家门口，她下意识停了一下。didn't see王婶子，门虚掩着。

她没敲门，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。屋里还堆着没收拾的原材料，打算晚上再做几个零件。她打开灯，借着光，开始忙活。手上的活计，让她整个人都静下来了。

干了会儿，她感觉心里那股堵劲儿，慢慢散了。她这人，不说多聪明，可心里亮堂。王婶子那点小心思， she早就看穿了。但她不点破，懒得点破。她现在有自己的事儿忙，没空跟这些人耗。

天渐渐黑了，她收拾好东西，去了车间。车间里还没人，只有机器的嗡嗡声。她打开灯，开始做她手里的事。做了一会儿，感觉有人来了，她回头一看，是赵姐。

“还没走？”赵姐笑着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