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尖儿在碗沿儿上又戳了个小坑，胡晓芸盯着那点狼狈的印子，心理活动比嚼嘴里那点青菜还复杂。王婶子的话还在耳边蹦跶："晓芸啊，你这丫头，一天到晚想些啥？隔壁老李家的媳妇，不也跟你差不多大，人家现在天天在家跳广场舞，多悠闲。" 她没吭声，扒拉碗里的米饭，速度比平时快了点，米饭粒在碗里撞出来轻微的声响。

饭刚吃完，她摸出兜里的铁皮笔记本，那本子有块边角被摩挲得发亮。她在本子上写写划划，时不时把眉头皱起来，像是在算账。其实她算啥账啊，主要是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，是个简易的鸡窝侧视图，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："老品种土鸡，三天产蛋率预估65%。"

她哥胡建国在旁边看手机，头都不抬："还在琢磨你那鸡呢？人家村东头的王二麻子都进镇上卖土鸡蛋了，用的是那种全自动孵化器，比你手动温箱靠谱多了。" 胡晓芸把本子往桌上一拍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那玩意儿人家用不起，咱家那点启动资金，买个温箱都够呛。关键是这样，咱手动温箱成本低，出了问题也好拿捏，鸡蛋卖相也能控制。"

胡建国把手机塞回兜里，啧了一声："你这脑子，钻牛角尖的本事一流。"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，手却往灶台边一指，那里摆着几个淘米盆："先别瞎折腾。我明天去镇上，看看能不能帮你联系个老张，他儿子在超市干，你要是真能把鸡蛋搞出名堂，超市肯定肯进。" 胡晓芸眼睛眯成一条缝，赶紧点头："哥，那太谢谢你了！"

第二天一早，胡建国穿得整整齐齐出门了，出门前还特意把胡晓芸拉进卧室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："建国跟你说个事，你可得机灵点。你那养鸡的打算，我找老张说了，他说超市缺新鲜货源，正好你能弄出特色鸡蛋。不过啊，他也有条件。" "啥条件？" 胡晓芸急切地追问。胡建国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往她面前一推："超市要你先拿一百斤鸡蛋去样品室，他们现炒现卖，卖不出去你白搭。你要是搞砸了，那钱可就打水漂了。" 胡晓芸接过票子，手指头掐着票角，心里直打鼓，但脸上却笑开了花："哥，放心吧，这点风险我担得起！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