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些啥？”胡晓芸心口咕咚一下，把嘴里那口米饭囫囵咽下去，筷子尖儿又在那碗沿儿上戳了个更清楚的小坑。这坑，真他娘的像她现在这堵墙，硬邦邦的，撞得人头晕眼花。

王婶子那聒噪还在耳边转悠，绕着绕着就变了味儿，听上去像是在说她傻，说她折腾。隔壁老李家媳妇跳广场舞？那是人家乐意，她呢？她乐意憋屈着天天在家看那灰扑扑的天花板吗？不乐意。

胡晓芸把碗往桌上一顿，碗底跟桌面亲了个响亮的吻。碗里的米饭晃了晃，像是在给她鼓劲：“干票大的！”

她噌地站起来，手往兜里一摸，摸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心里头有点发毛。王婶子说得对，她现在除了这张嘴会耍贫嘴，还会啥？啥也不会。

可她就不信邪。
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胡晓芸就爬起来了。往常她得睡到日上三竿才愿意动弹，今天却格外精神，连梦里都是她盘算的那些歪门邪道。

她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破自行车，摇摇晃晃地去了镇子口那家裁缝铺。铺子不大，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妈，嗓门亮堂，手脚麻利。胡晓芸憋着好半天才把话说明白：“老板娘，我……我想学做衣服。”

老板娘手里缝着的裤子“咣当”掉地上，她皱着眉头瞪了胡晓芸一眼：“学做衣服？你哪个学校的？家里不开服装厂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没学校，就是想学。”胡晓芸站在那儿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。

老板娘撇撇嘴：“我们这手艺，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。你那一身料子，也就配去当垃圾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胡晓芸心里一酸。她咬着嘴唇，没吭声。她想反驳，可张了张嘴，话又咽回去了。

“行吧行吧，看你这么可怜，我收你个徒弟。”老板娘倒也爽快，“不过，你得从杂活儿干起，扫地、拖地、烧炉子，干好了，我教你怎么裁布，怎么缝纫。”

“没问题！”胡晓芸脱口而出。

老板娘“嗤”笑一声：“就你那身子骨，能干几天？”

“我保证能行！”胡晓芸梗着脖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那顿饭，胡晓芸吃得特别快。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都出了汗，心里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，也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错的，但她知道，她得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