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啥，”胡晓芸扒拉了两口饭，碗里的米饭剩得不多，显得她也没多少胃口。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，脑子里全是王婶子最后那句“唉，女大不中留啊”，还有李叔家那个侄子那张油嘴滑舌的脸。“就是瞎琢磨，”她含糊应着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琢磨啥？琢磨这碗饭是咸了还是淡了，琢磨自家那几亩地今年收成怎么样，琢磨王婶子是不是又跟人嚼舌根了。这些念头翻来覆去，比碗底那点剩饭还碍事。 放下碗，胡晓芸站起身，几个脚步趔趄地往院子里走。天色不早了，院子里的几盏小灯已经亮了，映着她瘦削的背影，显得有些单薄。她路过王婶子家窗户的时候，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麻将声，还有几个女人的嗑嗑笑，吵吵嚷嚷的，像一群麻雀在叽叽喳喳。 “晓芸，吃完了？帮我倒杯水。”王婶子喊她，声音隔着窗户传来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 胡晓芸应了一声，没停步，径直往自己那间小屋走。她那屋子在院子最角落，看起来跟别人家格格不入，门窗都糊着旧报纸，窗户上贴着几张褪了色的窗花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户人家赶时髦搞创意，其实那是她省钱，舍不得花钱请人糊墙。 推开门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。这屋子不大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还有一个小小的衣柜。胡晓芸脱了鞋，踩在铺在地上的旧报纸上，走到床边坐下。床上的被褥一股子灰尘味，昨天刚晒过，可还是有点呛人。 她瘫在床上，感觉浑身骨头都散架了。白天的相亲，晚上的饭桌上的风言风语，还有这堵像墙一样让人撞晕的舆论，让她觉得累。真的累。她只是想找个男人过日子，怎么就这么难呢？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，她拿起来一看，是哥发来的微信：“钱的事，你别急，哥再想想办法。”她点了个赞，没回复。哥最近日子也不好过，厂子里的工人都开始闹了，说是要涨工资，哥愁得头发都白了。 “算了，”胡晓芸自言自语，“钱的事，急也没用。”她闭上眼睛，试图睡一觉。白天的相亲对象那张冷冰冰的脸浮现在眼前，她觉得有点恶心。人家都看不上她，她倒好，还把自己弄得一脑子浆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