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旱烟袋从嘴里抽出来，磕磕烟灰，火星子噼啪掉在满是尘土的青石板上。他咂咂嘴，眼皮翻了好几下，才把那老头的脸给瞅清楚。

“哪个仙长啊，跑我王狗子的地界上勾魂呢？”他嗓门一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老者脸上了，“我这小地方，不稀罕那些个虚头巴脑的。要仙籍？我兜里……也没啥余钱买棺材，仙籍算个屁！”

老者被噎得一滞，手里的仙籍差点没拿稳。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，指了指王狗子，又指了指那张泛黄的纸，苦笑得像个哭丧鬼。“狗子，你……”

“狗子”是村里人对王狗子的昵称，实际上他叫王狗剩，可这外号喊得久了，连他自己都快忘了本名。老者想说他大道理，可王狗子根本不在乎。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，那块因为当年山洪被水冲出来一块大石砸中，留下来的淤青，跟了他小半辈子。

“我这条命，就是块石头缝里钻出来的命，够硬了！”王狗子把旱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烟袋杆子差点断，“长生？我老婆儿他娘活了一辈子，才四十八岁，我咋不死透点，让她在底下不孤单？”

老者叹了口气，把那仙籍往怀里又藏了藏。这年头，连个凡人都劝不动。他眯着眼打量王狗子，这小子虽然糙，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牛脾气，跟以前村里那个愣头青还挺像。

“罢了，罢了。”老者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，比巴掌还大，沉甸甸的，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，“这是元婴期大能炼制的‘聚灵散’，能助你快速恢复伤势，还能延年益寿。你拿着，回去好好过日子。”

王狗子眼睛就亮了。这老者倒是爽快，不啰嗦。他伸手就要去接，却被老者按住了。

“别碰。”老者神色一肃，“此物非同小可，沾染了外人气息，会引来杀身之祸。你找个隐蔽的地方，用开水化开，趁热服下。”

王狗子一愣，小心翼翼地把银子往怀里揣得更紧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好嘞！仙长放心，狗子我懂得多着呢！这年头，谁不知道‘低调是福’？”

老者摆摆手，不再多言，转身就往镇外走去。没走几步，又回头看了看王狗子，还在那里蹲着，像个没喝饱酒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