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把旱烟袋从嘴里抽出来，磕磕烟灰，火星子噼啪掉在满是尘土的青石板上。他咂咂嘴，眼皮翻了好几次，才把那老头的脸给瞅清楚。“哪个仙长啊，跑我王狗子的地界上勾魂呢？”他嗓门一亮，唾沫星子都快喷老者脸上了，“我这小地方，不稀罕那些个虚头巴脑的。”

那仙长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面容清癯，仙风道骨的模样，可看着王狗子这副土匪样的打扮，眉头却皱了起来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拱手道：“贫道玄清，路过此地，见此地灵气有些异常，特来查看。王施主，香烟还是少抽为好，伤肺。”

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伸手就推了玄清一把：“少来这套，哪个不晓你玄清仙长是正经人物？不过嘛，我这烟啊，就是图个乐呵，不抽这玩意儿，我王狗子还活得像个王狗子吗？”他说着，又把烟袋咂咂嘴，咬上嘴皮子，悠哉悠哉地吸了一口。

玄清看着王狗子这副样子，哭笑不得：“施主，贫道是劝你一句，修仙之路，最忌心浮气躁。你这般浑浑噩噩，如何能修成正果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贫道看你气数将尽，若想续命，或许可考虑与我仙门同行。”

王狗子闻言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续命？老夫年近花甲，早就习惯了天命如尘，哪还稀罕什么续命不续命的？你那仙门规矩森严，早八百年前就有人说了，进去的人，十个有九个半都成了活死人。我王狗子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就是要活得痛快，死得干脆！”

玄清眉头紧锁：“施主，修仙本就是逆天之举，哪有痛快之说？”

“痛快就是痛快！”王狗子脖子一梗，“我打小就信奉一句话，人活一辈子，吃喝二字，够本就行。你那些个长生不死，我是没那个想法。但你要是想找个人接些香火钱，我王狗子再不济，还能凑俩铜板给你？”

玄清叹了口气：“施主，你有这份心，贫道倒也敬佩。只是……”

“没啥只是！”王狗子一挥蒲扇般的大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你要是觉得我这人不配修仙，那就赶紧点拨点拨我，让我知道知道，你这仙界里，到底谁是真正活明白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