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凑得近了，还是没听清。老太君那张干瘪的脸挤了挤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，咕噜一声，吐出的气都带着喘。她底下那双浑浊的老眼往上一翻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福宝。

福宝正坐在旁边的小杌子 上，小手还拿着块糕点，啃得正香。听到老太君的目光，他咂咂嘴，含糊不清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然后慢悠悠地抬眼回去。四岁的孩子，眼神亮得跟刚买的琉璃珠似的，一下子就戳穿了老太君的小心思。

老太君的嘴角往下一撇，像是被谁扇了巴掌似的。她想说什么来着？刚才好像是想让福宝给她捶捶背，或者递杯温水？可这小祖宗，根本不理她！气死她了！

旁边伺候的几个老嬷嬷都吓得打了个哆嗦。这小祖宗，自打三岁开始，就精明得跟个小大人似的，尤其对老太君，那是一点面子都不给。上一世，老太君是怎么待他的？打骂是家常便饭，好吃的、好穿的，眼睛都不带瞧他的。可偏偏老太君就喜欢他这副尊贵的样子，成天念叨着要冲喜，可结果呢？等他病重了，老太君第一个想撇清关系！

福宝看着老太君气呼呼的样子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这老太君，从上一世就对他刻骨仇恨，这一世还以为能再欺负他，做梦去吧！小手里的糕点往旁边老嬷嬷手里一推：“给奶奶。”

老太君眼睛一瞪，想伸手去接，可手刚抬起来，又停住了。她想起什么似的，又把眼神投向旁边站着的小团子。那几个继姐一个个都心虚地低着头，不敢接话。老太君哼了一声，转回头去，不再理她们。

福宝拿起水杯，走到老太君面前，轻轻碰了一下：“奶奶，喝点水吧。”老太君这才接过水杯，干涩的嘴对着杯口喝了一大口。水顺着她的皱纹往下淌，一脸嫌弃，却又不得不喝。

福宝坐在旁边，小脸严肃得很，像是在审什么重要案件。老太君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知道，这小祖宗长大了，这一年，他像变了个人似的，那种懂事和通透，让她这个老太君都自愧不如。

老太君心里盘算着，等福宝病好了，一定要好好“补偿”他。什么冲喜不冲喜的，都是虚的。她要让他知道，这一世，她不会再亏待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