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嬷嬷扒拉着衣角，凑得跟贴着似的，还是没听清老太君絮叨啥。她心里直犯嘀咕：这老虔婆是不是又犯瞌睡了？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福宝，跟盯仇人似的，这什么情况？

老太君那张干瘪的脸挤了挤，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，咕噜一声，吐出的气都带着喘。她好不容易才把那句没说完的话咽下去，又努力想把新的话顶出来，可那双腿脚不中用，瘫在炕上动弹不得，只能干巴巴地瞪着福宝。

福宝坐在旁边的小木凳上，小脚丫不安分地搅动着，手里把玩着块糖块。他抬起眼皮看了看老太君，又扫了一眼旁边的老嬷嬷，嘴角噙着点儿若有若无的笑，小手指头轻轻捻着糖纸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声音。

老嬷嬷被他这眼神看得后背发凉，小祖宗这是又想搞事情啊？她咽了口唾沫，想劝几句，可话到嘴边又打转，远了怕惹他不高兴，近了又觉得这小屁孩的眼神太吓人，救命。

老太君喘了喘气，终于把话说明白：“福宝啊，你……你可得记住，这府里的规矩，要……要听大人的话……”她声音飘忽，像蚊子哼哼，可那眼神，比刀子还利索。

福宝“嗯”了一声，含着糖块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老太君刚松了口气，他又突然抬眼问道：“奶奶，你说，为什么阿娘不带我来见太君？”

老太君的手猛地抖了一下，差点把没牙的嘴里的口水喷出来。她赶紧深吸一口气，强装镇定：“你……你这孩子，问那么多作甚？快吃糖，糖你吃多了，就不想说了……”

福宝挑了挑眉，小嘴一撅，那小模样，简直像块小刀子，扎得老太君浑身不舒服。他晃了晃手里的糖纸，故作可怜巴巴地说：“奶奶，我只是问问……再说了，阿娘是我娘啊，为什么不能见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老太君心上。

老太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手指绞在一起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“你阿娘……已经没了”。她想起那场大火，想起那撕心裂肺的哭喊，眼眶子一热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福宝见状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手一挥：“奶奶，我都听到了！别哭了，多难看！”他小大人似的说着，又拿起一块糖塞进嘴里，嚼得嘎嘣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