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地上的脚印渐渐多起来，大多是慌不择路踩出来的，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。柳眠把草鞋一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鬼天气，说是秋收，哪天像这天一样阴沉憋闷的？雾气黏糊糊地往上钻，头发脸上都是湿漉漉的黏腻感，像是被谁用浆子裹了一层。

“哭声是……女人？”柳眠心里嘀咕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女人？碰上土匪还是山怪了？他一边想，一边把背上的柴火捆子往旁边一倚，拔了根带着叶子的狗尾巴草，掏出块石头使劲搓了搓，借着这点微光照了照雾里。

黑影也没他想的土匪那么凶，倒像个……像个人？雾太浓，具体看不清，只影影绰绰的，像是个人形，穿着湿透的衣裳，趴在地上。哭声正是从那儿传出来的。

柳眠心里咯噔，这年头，荒郊野外，碰上鬼怪不稀奇，碰上需要人搭把手的女鬼也不至于太怪。可这雾……深了怕有危险，浅了看不清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往柴火捆里摸了摸——那根狗尾巴草还在，算是个临时打狗棒子，万一真碰上什么不开眼的东西，还能稍微壮壮胆。

雾气又稠了三分，像化不开的糖稀，把两人的影子都搅和在一起。柳眠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，泥地还是那股子熟悉的嘎吱声。哭声还在响，听不出个所以然，倒比刚才更凄凉了点。

“喂！”柳眠扬声喊了句，声音在雾里被扯得细长，“下面那位……没事吧？”喊话的同时，他也悄悄把柴火捆往身后挪了挪，做好防身准备。

哭声顿了一下，像是没想到有人。然后 calme 高了点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：“……有人……”

柳眠松了口气，至少不是野兽。他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管闲事的福气，有时候比砍柴还累。他跳到那黑影旁边，借着雾气里摇曳的草叶光，看清了——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女人，年纪不大，大概二十出头，脸色发白，嘴唇微微颤抖，身下是汪汪的积水，头发像水藻一样贴在脸上。

“你咋了？”柳眠蹲下身，问道，“淋雨了？还是……遇到土匪了？”

女人不吭声，只是哭得更伤心了。柳眠皱眉，这时候哭解决个屁问题。他伸手想帮她把衣服往上拉拉，手还没碰到，就听见女人带着哭腔：“别碰我……谢谢……谢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