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气，腥味混着泥土的霉味直冲鼻腔。后山的地界儿比他想象的还破败，歪脖子树歪得像个喝醉的酒仙，脚下是没一处平地的碎石地，踩上去嘎吱作响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有气无力的，像是被扔死尸的野狗。

他没心思理会那些聒噪，直挺挺地跪下去，借着月光给自己寻了个压坑的角落。前天夜里灌的那碗药，此刻还在胃里翻江倒海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脚在踹。经脉火辣辣地疼，像是被火烤过，每喘口气都带着抽抽的痒。要死啊，这狗屁丹药，吃了跟啃泥鳅似的，还不如直接喂狗呢。

“哐当——”一声，林凡把随身的破碗摔得稀碎。碗本来就连底，这一摔，碎片四溅，几个在地上滚了几圈，就那么安静地停着了。他也不想去捡，就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掏空了，连眼泪都快挤不出来。

那帮废物呢？估计正窝在主宅里，喝着香喷喷的米酒，吹着昨晚抢令牌的牛皮呢。想到这，林凡猛地攥紧拳头。掌心全是汗，又黏又腻，还带着土腥味。他咬牙，指甲再次深深掐进肉里。

疼是疼，但比不上屈辱。那滋味，比喝凉水都透心凉。兄弟退婚，家族扔后山，连最次的乞丐都不如……这口气，他咽不下。

夜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，在他脸上蹭来蹭去。林凡闭了闭眼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他想家了，想那虽然不大但暖和的小院，想那个总爱骂他懒的娘。可现在，他连个囫囵觉都睡不成。

就在这时，他摸到怀里有个硬块。是那块从家里被赶出来时，娘偷偷塞给他，说能保平安的玉佩。林凡掏出来，是块灰扑扑的墨玉，没什么光泽，甚至还有些裂痕。娘还说，等他出头了，给一群野狗当三年的狗头铁。

狗头铁？林凡嘴角抽了抽。他现在就是狗屁不如，还当什么铁？他摩挲着那块玉，忽然，玉体上那道裂痕似乎亮了一下，更仔细看时，那裂纹里竟仿佛有金光在缓缓流转。

林凡愣住了。这玩意儿，还能有猫腻？

他没多想，把玉佩揣回怀里，继续忍受着胃部的翻腾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后山尽头那棵歪脖子树突然“咔嚓”一声，枝干断裂掉下来，正好砸在他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