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顶的汗珠子往下淌，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，他擦了擦，手掌心却更湿了。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，各种混杂的气味让他有点头晕。他穿着医院发的蓝白制服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有些粗糙的手腕，那是常年攥着医疗器材留下的伤疤。他是保安，但在这地方，保安也得学会看人眼色，学会装傻充愣。

今天格外闹心。刚才儿科那边有个小患者哭闹，家属不依不饶，非要他道歉。老张他啥也不是，就一个保安，能咋地？赔笑脸，递纸巾，好不容易把人劝走了，转身就被护士抬了谁都认识的那个张头儿叫进办公室。

张头儿是医院的老油条，也是老张的顶头上司。他呷了口茶，眯着眼睛打量老张：“听说你小子今天又惹事？儿科那位没给你穿小鞋？”老张心里嘀咕，哪有什么惹事啊，不过就是息事宁人，他罪不至死吧。嘴上恭顺：“没，张头儿，我就是个保安，哪儿惹得了谁。”

张头儿哼了声：“得了吧你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啥心思。既然没事儿，赶紧回去吧，底下那堆活儿还没干呢。”他指的是医院传送室里堆积如山的快递和病历，保安还得负责整理。

老张讪讪地退出来，刚走到楼梯口，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一个身影。那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，背对着他，身形纤细，长发垂到腰间。她似乎在摆弄一个平板电脑，眉头紧锁，时不时敲击几下，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。老张没在意，继续往楼梯上走。医院里经常有病人家属或者探病的人，他习惯了忽略那些无关紧要的。

然而，当老张走到二楼拐角时，却听到一声轻微的惊呼，紧接着是东西掉落的声音。他下意识拐了过去，发现那个女孩蹲在地上，正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一地的文件和药瓶。她的白裙子沾了灰尘，脸上也有些许慌乱。

“没事吧？”老张蹲下来，沙哑着嗓子问。

女孩抬起头，映入老张视线的是一张干净得过分的小脸， nose bridge高挺，嘴唇颜色很淡，像是不涂口红。她眼睛很大，此刻却微微睁着，眼神里有惊吓，也有警惕。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怯意，但语气不卑不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