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？”张翠花皱着鼻子，从被窝里抬眼看了看天。白天！她记得昨晚还放肆的太阳，怎么现在天暗得跟要下小雨似的？还带着股子铁锈味儿。

她猛地坐起身，打了个哆嗦。盖在她身上那床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被，怎么看起来……毛茸茸的？定睛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珠子抠出来——被窝里钻出来的，是只巴掌大的小野猫，正用毛茸茸的尾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，瞅着她，歪着脑袋。

“咪咪？！”张翠花伸手一捞，小野猫就往她手心钻，呼噜呼噜地开始揣摩撒娇。

“你这小淘气，怎么也跑这儿来了？”她絮絮叨叨地拍拍猫肚皮，摸着下巴想了想，“不对啊，不是说好的大年初三要给它绝育去镇上吗？怎么……”

她“噌”地一下掀开被子，趿拉着布鞋就要下地，冷不丁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昨晚没吃饱的肚子，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，空得发慌，还隐隐抽着疼。

“哎哟……”她捂着肚子，扶着墙 Köln了小半天才站稳。

屋里静悄悄的。老式土炕冰冷，墙角的蜘蛛网悠闲地挂着几只干瘪的蜘蛛。柴火灶的铁锅还在，锅沿上留着黑乎乎的一小块，像是别人吃剩的。灶膛里剩着半截没烧尽的柴火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散着一股子松烟子味儿。

“老王头，你起没起？”张翠花走到门边，敲了敲旁边那间小偏屋的门。没应声。

“吃饭了没？我好像忘了给你接水……”她又敲了敲。

依旧没人应。

不对劲。张翠花皱起眉头。老王头是个倔驴，早上磨豆腐，得等到日头晒屁股才舍得出门，这会儿太阳才刚爬一半……不对，她猛地转回头，看着窗外。

天空！天哪！

原本灰蒙蒙的，现在正迅速变成一种诡异的墨绿色，像墨汁染过一样浓重。风也变了，不再是冬日里那种干冷的风，反而带着一股子潮腻腻、酸闻闻的味道，刮在脸上痒痒的，还让眼睛生疼。

“这风……不对！”张翠花下意识地眯起眼睛，感觉像是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倒了一桶醋，还特别陈年的老醋，酸得能把鼻子酸冒泡。

她走到窗边，伸手想撩开糊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纸——那玩意儿比纸还脆，一扯就破。可手刚碰到，窗户纸上突然就“刺啦”一声，像被什么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，黑乎乎的污渍顺着撕裂处“噗”地一下印在了她手上，带着一股难形容的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