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办公桌上的老式挂钟，秒针“咔哒咔哒”地敲着，好像专门为等她回来准备的。她顺手把公文包甩在桌上，湿漉漉的包带子在她手心划出一道水痕。刚想说句“谢了”，手机就“叮”一声震了震，屏幕上亮着一条新消息。

她看了一眼，嘴角扯了扯。是集团新来的法律顾问林深发来的，大段小字，密密麻麻的，后面还跟着几个深奥的法律条文符号。苏晚随手想划掉，手一抖，点到了消息详情。

“苏主任，关于您刚才在防汛台会议提到的那个合同争议点，这份补充文件您看一下。法务部初步分析，建议倾向A方案，但B方案存在法律风险……”

她的眼皮慢慢沉了下去。防汛台的会议从早上八点开到十一点，中途没离开过，晕头转向的。现在合着手里这份补充文件，跟林深这小子，已经在为那个狗屁合同争得头破血流了。

林深，二十五岁，头顶法律硕士光环，眼睛里却总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刚加入公司时，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说话像背条文，苏晚一度觉得这小子八成是装出来的。后来发现，他确实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，给人递文件永远双手奉上，对谁都不带刺，就是看合同比看媳妇还仔细。

她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手机。补充文件是刚刚发的，十万字长篇大论，还没开始看。林深这人吧，做事就是一条道走到黑，犟得像头驴，但真能把事儿做到极致。

苏晚深吸一口气，把公文包往旁边一推，拉开抽屉，摸出一包烟。这是她难得的习惯，犒劳自己加班或者遇到烦心事儿的时候。拆开烟盒，抽出根烟，却发现没带打火机。顺手抓起桌上的订书机，咔哒一下拧开，对着桌角的插座缝隙用力一夹，打火机应声而出。

她点火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缭绕中，对面办公区传来键盘敲击声，不紧不慢的，像极了林深的手法。

苏晚嘴角勾起个小笑。这小子，早知道她没事 wouldn't 就开始准备材料了吧。

她把烟按在烟灰缸里，掐灭了火。视线落在桌上那份补充文件上。密密麻麻的法律术语像一群小蝌蚪游来游去。苏晚皱了皱眉，随手抓起桌上的钢笔，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