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盯着窗棂上那片越来越浓的墨色，指尖的茶杯把儿被她捏得咯吱作响。外头天黑了，老管家张伯送了盏夜灯进来，青色羊皮灯罩里透出昏黄的光，勉强照亮方寸之地。

“小姐，夜深了，该歇息了。”张伯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，像块老姜压不住的邪火。

“知道了。”姜晚没抬头，也没动，就那么坐着，像个 木偶。张伯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半晌，也没听出个所以然，叹了口气走了。

外头的檐角上，几只乌鸦“嘎嘎”叫着，倒像是给这宅子添了些生气。可姜晚觉得吵，心烦。她现在什么都没做，就这么坐着，底下的人就像后墙根的耗子似的，嗅着味儿过来了。

早上去后花园练字，给她的纸被偷偷撕了；饭点时让厨房做份糖醋排骨，第二个时辰桌上就变成了白水煮菜；她前脚刚说要去趟祠堂，后脚就跟了去的人私聊两眼，顺嘴一问就让她成了“整天宅在房里连大门都不出的闺女”。

这帮奴才，真把自己当主子了？还是说……她根本就不是主子？姜晚闭上眼，脑子里划过无数念头。重生回来时才十六岁，原主爹死得早，她这个当妹妹的莫名其妙被扶正，成了姜家大小姐。结果呢？姜家坟头草长得比她dershe高。

“咔哒。”是锁芯转动的声音。

姜晚猛地睁开眼，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，挡了半张脸。是贴身丫鬟春兰，手里还端着份吃食。

“小姐，夜深了，就别凉着了，尝尝这个。”春兰的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神却不老实地在里外飞。

姜晚这才把杯子往旁边一放，指尖不自觉地摸了摸锁眼——这是上回她发现有人趁她睡着溜进她房时，自己动手换了的新锁。春兰倒是不恼，走近了些，压着嗓子道：“外面……外面说小姐您好像挺闷的，原主以前就不怎么说话……”

“原主……”姜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没接话。

春兰明显紧张起来了，急道：“奴婢不是那个意思！就是……就是觉得小姐现在太安静了，容易让人误会。小姐您再出去走走嘛，后花园那棵海棠，今年开了不少花呢。”

后花园？姜晚心念电转。那地方她知道，进去后往东边走，穿过假山就能到柴房后头的水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