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灯在暴雨里惨白，像医院门口那盏，永远亮着。我叫王磊，一个卖盗版光碟的，昨天刚跟人干了一架，丢了几张碟片，还丢了刚赊来的泡面。现在？我现在在市中心医院，躺着，脸上缝了三针，隔壁病床哥们儿说，我眼角划拉下来的血，在惨白灯光底下挺像京剧脸谱的。

这医院是全市最好的，门庭若市。可现在外面不一样了，全是空洞的眼神，像被吸干了精气。我刚上完厕所出来，走廊里安静得要死，监控探头滋滋地响。我咳嗽了一声，隔壁病床那人扑腾一下坐起来，用眼角的余光瞅我：“看见啥了？巨无霸那个？”

“巨无霸？”我一脸懵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巨无霸啊！就是昨天晚上电视里说的那个，三楼病房窗户外面那个。”他使劲比划着，手比划得跟笨拙的木偶似的，“这市中心医院都被他给吃了，听说隔壁的体育馆也塌了，消防队那边全是人，正刚才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被一阵轰隆声打断。楼顶突然炸开一个窟窿，碎玻璃像冰雹一样砸下来。紧接着，楼顶那个窟窿被更大的东西给堵上了。爬出去的是黑压压的影子，手里捏着歪七扭八的武器，眼睛泛着绿光。其中一个，还扔下一枚燃烧的炸弹。

“卧槽……”我听得头皮发麻，“不是吧……”

“快卧槽！”隔壁那人突然拽住我，凶神恶煞，“跑！咱俩赶紧跑！”

他这辈子，骂人从不用脏字，今天破天荒用了三个。我俩连滚带爬。我回头看了一眼，那一群怪物，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。不是电影里那种慢吞吞的怪兽，速度快得离谱，撞碎墙壁，踩扁桌椅。

“上三楼！”隔壁那人喊，“三楼病人多，跑起来看热闹！”

我刚上二楼，眼角余光看见走廊尽头的护士站，有个穿红制服的护士，抱着个小孩跑过来。她跑得太急，差点摔倒。怪物在这边拐了个弯，追了上来。

“妈的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“麻溜儿跑啊！”

红制服护士抱着孩子往三楼跑，怪物速度快得像鬼魅，两步就追上来了。那怪物伸长舌头，舔了一下那孩子的脸。红制服护士突然抱紧孩子，自己往旁边一滚，那怪物没扑空，狠狠撞在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