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云霞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沾着泥点子，正乐颠颠地用树枝在地上划拉。她今年十六，本该是上山砍柴、下地种豆子的时候，可她最近总跟个傻子似的，天天琢磨些不着调的花活儿。

"霞儿，又画啥呢？"王婶端着个竹篮子走过来，一边擦汗一边瞅着她，"昨日还见你偷摸往灶膛里塞野菜，今儿个又变着法子偷米缸里的小半碗。"

林云霞吓得手一抖，地上的画工稀碎。"没……没偷！就是玩儿。"她往后缩了缩脖子，眼睛却瞟着王婶篮子里的白馒头："王婶，你家馒头刚出炉吧？能不能……能不能掰一小块给我？"

王婶噗嗤笑出声："就你嘴馋！昨儿个秀才路过，还夸你懂事呢。"

林云霞眼睛一亮，突然从腰间掏出个小布包，"王婶，这是今天早上摘的野莓子，你尝尝！"说着就要往篮子里塞。

"哎呦喂！"王婶连忙挡住，"这野莓子可金贵着呢！你留着自个儿吃，我带回去给孙子解馋去。"说着不由分说塞回她手里。

林云霞的小脸立马垮了，偷偷瞄到不远处蹲着的两个小不点。大的约莫四五岁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褂子，正低头掰着个干硬的玉米粒，数得咿咿呀呀。小的才三岁，小肉腿一蹬一蹬地追着蚂蚁跑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林云霞心里咯噔一下，忙不迭往俩孩子跟前凑："阿福，宝儿，过来！"她一前一后牵着俩孩子的手，往家走。

"娘，为啥老二要有娘没爹啊？"大儿子阿福突然甩开她的小手，蹲在地上突然开始抹眼泪，"隔壁村的小花都十三了，爹都给她找婆家了……"

林云霞心口一揪，赶紧蹲下身："阿福，娘知道你委屈。不过……娘现在能养活你，不是很好吗？"

宝儿仰着小脸，用小手指点点阿福："哥哥你别哭，等娘把田埂上的野葱都割了，咱们就吃香喷喷的葱油拌面！"说着还冲林云霞挤巴眼睛。

林云霞差点笑出声，伸手摸摸宝儿肉乎乎的小脸："好！现在阿福先去背书，背完《三字经》前面五十遍，晚上就给你吃葱油拌面！"

阿福立马坐直了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娘俩。林云霞知道他不是真想背书，肯定是馋了。